第128章 玄冰秘府
第128章 玄冰秘府 (第2/2页)王岩看向刘玉，刘玉微微点头。王岩取出三十块中品灵石，抛给老者。老者接过，看也不看就收进怀里，然后抬起枯瘦的手，对着那海洞口不断流动的灰黑色雾气，打出一道法诀。
雾气一阵翻涌，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通道内隐隐有昏暗的光芒透出，并传来隐约的喧哗声。
“进去吧。记住墟市的规矩：不准动手，不准探查他人根底，交易完成，各不相干。违者，死。”老者说完，便重新闭上独眼，不再理会。
刘玉三人对视一眼，由王岩打头，刘玉居中，苏沐殿后，依次踏入通道。
通道不长，仅有十几丈，穿过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海底洞窟，洞顶布满了发着幽蓝、惨绿光芒的奇异矿石和珊瑚，将洞内映照得光怪陆离。洞窟底部并非海水，而是坚实的、铺着粗糙石板的地面，似乎有阵法将海水排开。洞窟面积广阔，足有数十个足球场大小，其中人头攒动，竟有不下数百名修士在此！
这些修士大多身着黑衣、灰袍，或戴着面具斗笠，将容貌身形遮掩得严严实实，气息也大多阴冷、晦涩，带着煞气或血腥味，显然都不是善茬。洞窟内划分出不同的区域，有摆着地摊的自由交易区，有开设着简陋店铺的固定摊位，甚至还有几座用巨大兽骨和礁石搭建的、挂着诡异灯笼的楼阁。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窃窃私语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药味、血腥味以及各种奇怪材料混合的复杂气味，显得嘈杂而混乱。
这里，便是“阴风墟”，北海阴影中的地下黑市。
“果然龙蛇混杂。”刘玉灵识悄然扫过，发现这里修士的修为从筑基到金丹都有，甚至隐约能感应到几股晦涩深沉、疑似元婴的气息，隐藏在那些楼阁深处。他暗自警惕，在这种地方，必须万分小心。
“我们先分头打探消息，一个时辰后，在那座最大的骨楼前汇合。”苏沐传音道，指了指洞窟中央一座用不知名巨型海兽头骨搭建的三层楼阁，楼阁门口挂着两盏用人皮制作的惨白灯笼，上书“幽泉阁”三个血色大字，显得阴森诡异。
刘玉和王岩点头同意。在这种地方，三人一起行动反而惹眼，分头打探效率更高。
刘玉独自一人在墟市中慢慢踱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地摊和店铺。地摊上摆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各种北海特产的天材地宝，如“玄阴玉髓”、“寒铁精金”、“鬼面珊瑚”；有猎杀海兽得到的材料，妖丹、皮革、骨骼；也有来路不明的法器、丹药、功法玉简，甚至还有一些气息阴邪、明显是魔道或邪修所用的物品，如“阴魂幡”、“血煞丹”等。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刘玉对大多数东西不感兴趣，他的目标是打探“窥天盟”的消息，以及寻找合适的伪装之物。他来到一处专卖符箓和杂货的摊位前，摊主是个蒙着面纱、声音尖细的女子，修为在金丹初期。
“道友需要些什么？妾身这里的‘阴煞符’、‘水遁符’都是上品，价格公道。还有北海特产的海图，标注了海兽巢穴和危险区域，保你物有所值。”女子热情招呼。
刘玉随手拿起一张水遁符看了看，问道：“可有能改换容貌、遮掩气息，连元婴修士都难以轻易看破的宝物？”
女子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刘玉一眼，压低声音道：“道友是惹了麻烦，想要改头换面？连元婴真君都难以看破的宝物……有倒是有，不过价格嘛……”
“价格好说，但需先看货。”刘玉语气平淡。
女子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小心打开。盒内是三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以及一枚漆黑的丹药。“此乃‘千幻面皮’和‘隐神丹’。千幻面皮贴上后，可随心改变容貌体型，元婴之下难以看破。隐神丹服下，可暂时改变法力气息，模拟其他属性功法波动，持续十二个时辰。两者配合使用，效果更佳。这三套，是妾身压箱底的宝贝了，每套作价……五百中品灵石。”
刘玉神识扫过，这“千幻面皮”和“隐神丹”炼制手法颇为高明，确有效用，但要说能瞒过元婴修士，恐怕有些夸大。不过对他而言，配合“星隐珠”和自己的混沌法力特性，应该足够。
“我要一套。”刘玉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取出五百中品灵石。他现在身家丰厚，这点灵石不算什么。
女子见刘玉如此爽快，喜笑颜开，麻利地装好一套递给刘玉，又低声道：“道友如此爽快，妾身附赠一个消息。近来墟市里，‘鬼市’那边，有些生面孔在暗中收购大量‘癸水阴魂玉’和‘寒髓冰魄’，出的价格很高，来路似乎有些不正，不少道友都在议论。道友若是想打听什么特别的消息，不妨去‘鬼市’那边‘听风楼’问问，那里的掌柜消息最灵通，只要付得起价钱。”
“癸水阴魂玉”、“寒髓冰魄”？刘玉心中一动，这两种都是北海特有的、蕴含浓郁阴寒之气与魂魄之力的天材地宝，通常是修炼阴寒属性功法或炼制阴魂类法器的材料。“窥天盟”在北溟海图谋的“归墟之眼”节点，属性正是“癸水”与“幽魂”，大规模收购这两种材料，其用意不言而喻！
“多谢相告。”刘玉收起玉盒，又问了“鬼市”和“听风楼”的大致方位，便转身离去。
所谓“鬼市”，是阴风墟中更为隐秘、交易也更为见不得光的区域，位于洞窟更深处，需要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那里光线更加昏暗，交易也更为沉默，大多以神识传音完成。
刘玉按照那女摊主的指点，穿过甬道，来到“鬼市”。这里修士少了很多，但气息更加阴森，摆摊的也不再吆喝，只是沉默地坐着，面前摆着一些用黑布遮盖的物件。刘玉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鬼市”深处，一座用黑色礁石垒砌而成的、毫不起眼的小石屋，门口挂着一个破旧的木牌，上面用血写着“听风”二字。
刘玉推门而入。石屋内空间狭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干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妪。老妪穿着一身漆黑的寿衣，脸上皱纹堆叠，如同老树皮，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两盏鬼火，在昏暗的室内幽幽燃烧。她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但刘玉的“道鉴之目”却能“看”到，她体内蛰伏着一股阴冷、晦涩、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强大力量，赫然是一位元婴初期的鬼修！而且根基远比之前遇到的那个黑袍人扎实得多！
“老婆子这里，只卖消息，不卖东西。一个问题，一百中品灵石起，视问题价值加价。先付灵石，后得答案，绝不还价，也绝不保证答案一定为真。”老妪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夜枭。
刘玉在对面坐下，直接取出一个装满五百中品灵石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第一个问题，近期大规模收购‘癸水阴魂玉’和‘寒髓冰魄’的，是什么人？他们的据点在哪里？”
老妪鬼火般的眼睛看了刘玉一眼，干枯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个问题，值三百灵石。”
刘玉又取出两百灵石推过去。
老妪收起灵石，嘶哑道：“收购者，来自一个自称‘玄冥会’的秘密组织，成员身份隐秘，修为不弱，行事狠辣。他们的据点不固定，常在‘冰煞岛’、‘阴魂沟’、‘血珊瑚林’几处海域流窜。最近一次大批量交易，发生在三日前，‘阴魂沟’海域，一艘黑色骨船之上。”
玄冥会？刘玉记下这个名字，这很可能是“窥天盟”在北溟海的化名或分支机构。
“第二个问题，‘玄冥会’收购这些材料，所为何用？与‘归墟之眼’有何关联？”
老妪眼中鬼火跳动了一下，深深看了刘玉一眼：“这个问题，很危险，值五百灵石。”
刘玉面不改色，又取出五百灵石。
老妪收起灵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他们在准备一场……盛大的血祭。地点，很可能在‘归墟之眼’附近的‘沉魂海渊’。目的……据说是为了唤醒某个沉睡的古老存在，或者，打开一扇门。更多的，老婆子也不知道，知道太多，会死。”她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森然。
沉魂海渊！刘玉心中一震，这正是天衍真君所给情报中，疑似“窥天盟”据点标注点之一，且距离“归墟之眼”极近！
“第三个问题，‘玄冥会’的首领是谁？修为如何？与天机阁内部，可有牵连？”
老妪闻言，眼中鬼火猛地一缩，周身阴冷的气息不自觉泄露出一丝，整个石屋的温度骤降。她盯着刘玉，良久，才嘶哑道：“年轻人，你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要命。这个问题，价值一千灵石，而且，老婆子只能告诉你，首领很神秘，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至于与天机阁的牵连……”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老婆子曾听一位喝醉的‘玄冥会’执事提过一句，他们在阁中，有‘大人物’照应。言尽于此，灵石拿来，你可以走了。”
元婴后期甚至化神！阁中有“大人物”照应！刘玉心中一沉，这与他之前的猜测吻合。“窥天盟”在北溟海的势力，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强大！
他毫不犹豫，又取出一千灵石。老妪迅速收起，然后闭上眼睛，不再言语，摆出送客的姿态。
刘玉知道问不出更多了，起身离开。走出“听风楼”，他心中思绪翻腾。玄冥会、血祭、沉魂海渊、阁内“大人物”……线索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危险。
他看了看时辰，差不多该去与苏沐、王岩汇合了。希望他们那边，也能有所收获。
然而，当他刚走出“鬼市”甬道，回到相对热闹些的主墟市时，灵觉忽然一动，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从某个角落，牢牢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刘玉不动声色，继续向“幽泉阁”方向走去，同时“道鉴之目”悄然开启，眼角余光扫向目光来处。
只见在一处售卖妖兽材料的摊位阴影里，站着一名黑袍人。黑袍人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斗篷中，脸上戴着一张惨白色的、没有五官的冰面具，与之前在冰山血池遭遇的“冰傀煞卫”装扮一模一样！只不过，此人气息更加深沉晦涩，给刘玉的感觉，比之前那三名金丹后期的冰傀煞卫强大得多，恐怕是金丹巅峰，甚至……半步元婴！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自己被人盯上了？刘玉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脚步不停，仿佛并未察觉。但心中已提起十二分警惕，混沌法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那冰面具黑袍人并未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中，如同毒蛇般盯着刘玉的背影，直到刘玉的身影汇入“幽泉阁”前的人流，才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阴影，消失不见。
“幽泉阁”前，苏沐和王岩已等在那里。苏沐面色依旧清冷，但刘玉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王岩则显得有些兴奋，似乎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刘师弟，你回来了。”王岩迎上来，低声道，“我和苏师妹都打听到一些消息，似乎‘玄冥会’最近有大动作，正在疯狂收购‘癸水阴魂玉’和‘寒髓冰魄’，而且……”
“回去再说。”刘玉打断了他，传音道，“我们被人盯上了，先离开这里。”
苏沐和王岩脸色微变，立刻收敛神色，点了点头。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向墟市出口走去。刘玉能感觉到，那道阴冷的目光，似乎又出现了，远远地吊在他们身后。
看来，这阴风墟，也并非安全之地。“玄冥会”的触手，比想象的伸得更长。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