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多疑者自负
第18章 多疑者自负 (第2/2页)既然这封信全然不似姜云晞平日与姜云昭往来的口吻,那便只有一个解释——这封信,本就不是写给她看的。
那么——
“这份信究竟是写给谁看的?”
姜云昭与庄孟衍对视一眼,立刻就意识到,这个故意装傻的家伙也明白了。
“阿史那赤炎。”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既然这封信自离开北漠疆域至送达绛雪轩,沿途无人敢擅自拆阅。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这封信在北漠境内,曾被人打开看过。
而这个人选,不言自明。
庄孟衍沉吟道:“阿史那赤炎此人生性多疑。晞宁公主与母国的往来书信,他必然会截下查验。甚至可能疑心公主借机向大胤传递北漠情报。”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赞叹道:“晞宁公主当真是聪慧过人。”
“越是多疑之人,越是对自己探寻的真相深信不疑。”
姜云昭倚在窗前,日光落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什么人听。
“对付阿史那赤炎这样的人,一味剖白忠心,发誓绝不会背叛北漠,不过是徒劳。”
庄孟衍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安静地听着。
“最坚固的谎言,反而是由他亲手挖掘而出的‘真相’。”她说完,回过头,看向庄孟衍,目光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庄孟衍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殿下是在说大公主的事?”
“不然呢?”姜云昭的语气淡淡的,“你以为我在说你?”
庄孟衍笑了笑,笑容温驯又无害:“臣哪里值得殿下剖析。”
阿史那赤炎与其兄阿史那度厄不同,此人虽非传统意义上的仁厚君子,却有草原鹰隼的骄傲。这份骄傲,注定了他不屑于行下作手段。
正因如此,若有一日他因疑心错待姜云晞,待真相大白时,那份愧疚便会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届时,他对姜云晞的戒防,反倒会比从前松懈许多。
……
两个月前——
毡帐外,北漠的风似乎永远不会停歇似的。
姜云晞已换上王储妃的服制。红色皮毛长袍衬得她越发明艳照人,只是那张曾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容颜,终究被几个月的风沙磨去了几分娇嫩,脸颊上隐隐透着风吹日晒后的红痕。
她坐在案前,手中的笔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墨汁聚在笔尖,颤了颤,终于滴落,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团。
她看着那团墨渍,轻轻叹了口气,将笔搁下。
李迎香从一旁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被墨渍污了的纸,轻声道:“殿下这是要给贵妃主子写信?”
她如今已以媵女之身嫁与阿史那赤炎为侧妃,却未曾有夫妻之实,仍如往常一般侍候在公主左右。
姜云晞摇了摇头,身子往后倚在毡毯上,忽而问:“迎香,你说若我想给母国传递消息,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