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叛军来投，铁山率万兽
第87章：叛军来投，铁山率万兽 (第1/2页)一
公开论道的余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在北境的寒风中一圈圈荡开，久久不散。
云瑾那番关于“清浊平衡”、“力量本心”、“父母牺牲”以及“浊气之眼暂时稳定”的坦荡陈述与直观展示，并未能立刻让阴阳国、天干国的使者们哑口无言、幡然悔悟。他们依旧面色阴沉，言辞间依旧充满敌意与威胁，每日的照会与檄文也未曾停歇，甚至措辞更加激烈，将云瑾的言论斥为“妖言惑众”、“歪理邪说”，并加紧催促后方大军。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日的公开辩论，风向已然有了微妙的转变。
最直接的表现，便是汇聚在“曙光营”周围的各方势力使者与观察者们，态度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分化。阴阳国、天干国核心使团周围，虽然依旧簇拥着那几个唯命是从的附庸小国，但更多的中小势力代表，开始有意无意地与他们保持距离。营外交涉时，那些原本慑于大国威势、只敢唯唯诺诺的小国使者，如今也敢稍稍抬起头，提出一些谨慎的疑问，或是在私下交谈中，流露出对“平衡”理念的些许好奇与思索。
更重要的是，那日之后，通过各种隐秘或公开渠道，向“曙光营”递送拜帖、表达善意、甚至提出结盟意向的势力，明显增多了。
其中，有来自大陆西南、饱受周期性浊气“瘴疠”困扰的几个山民部落联合派出的长老，他们跋山涉水而来，只为亲眼验证“那位能平衡浊气的云姑娘”是否真能解决他们世代相传的噩梦。
有来自东方沿海、以渔业和贸易为生的几个城邦商会代表，他们精明而务实，带来了一些紧缺的物资作为“见面礼”，同时小心翼翼地打听着联盟对商贸、对海路安全的态度，以及…联盟能否真的在百州乱局中，为他们这样的“墙头草”提供一条新的生路。
甚至，四象国内部，也开始有一些不同的声音，通过陆斩岳的旧部或秘密渠道传来。有的是戍边多年、对朝廷某些绥靖政策不满的军中将领，有的是在朝中受到排挤、对阴阳国咄咄逼人深感忧虑的文官，还有一些是见识过北境浊气之害、对云瑾所言“父母牺牲”与“稳定浊气”之事将信将疑的地方豪强。他们未必会立刻公开支持联盟，但至少，不再是一边倒的敌视与沉默了。
营地内的气氛，也因此悄然变化。普通士兵们腰杆挺得更直了些，巡逻时眼神中的决绝之外，也多了一丝隐隐的振奋。那些最早追随云瑾、历经生死的核心成员们，虽然依旧压力巨大，但眉宇间的凝重似乎舒缓了一丝。云瑾每日依旧忙于救治伤员、稳定自身道基，但偶尔走出营帐，感受到那些投射而来的、混杂着敬畏、好奇、期待甚至一丝狂热的目光时，她知道，那日冒险“论道”，值得。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点舆论上的微妙好转，远不足以扭转敌强我弱的根本态势。阴阳国的“曜日军”前锋已抵近二百里，大战的阴云，一日浓过一日。联盟急需真正的、有力的支持，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证明“平衡”理念不仅仅停留在口头上，更能吸引来实实在在的、愿意并肩作战的力量。
就在这令人焦灼的等待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却分量十足的消息，如同滚雷般，从南方的风雪荒原传来，震动了整个“曙光营”，也惊动了外围虎视眈眈的各国使团！
二
消息是玄墨手下的外围探子，拼死传回的。
“报——！”
一名浑身裹着冰雪、脸色青紫、几乎冻僵的“夜不收”精锐，踉跄着冲进中军帐，顾不得行礼，嘶哑着嗓子吼道：“南方！南方五十里外！发…发现大队人马！正在…全速向北而来！”
帐内众人瞬间站起，陆斩岳厉声问道：“多少人？什么旗号？是阴阳国的曜日军吗？”他的手已按上了腰间刀柄。
“不…不是阴阳国！”探子剧烈喘息，眼中却闪烁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旗号杂乱！有牛头、有狼首、有鹰翼…还有各种没见过的兽皮旗帜！人数…漫山遍野，起码过万！前锋是…是骑着巨大披毛犀的牛头人重甲骑兵！斥候已经和他们接触了，他们…他们说是…”
探子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脸上古怪的神色更浓：“他们说是…来投奔云盟主的！”
“什么？！”帐内一片惊愕。
投奔？上万来历不明、旗帜杂乱、明显是异族的大军？
玄墨眼神一凝，立刻追问：“为首者何人？可曾表明具体身份？”
“为首的是一个极其雄壮的牛头人将领，自称…自称是‘万兽国撼地部酋长之子，铁山’！”探子快速答道，“他说…他们是万兽国中不堪忍受人族大国压迫、又饱受浊气泄露之苦的十几个部族联合，听闻云盟主‘平衡’之道，愿为百族谋出路，特率部来投，共抗强敌，同…同建新约！”
“万兽国…铁山…”陆斩岳眉头紧锁，迅速在记忆中搜索。万兽国位于大陆中部偏西，疆域辽阔但内部松散，由无数信奉不同图腾、习俗各异的兽人族群组成，名义上共尊“万兽王庭”，实则各部族高度自治。该国与周边几个人族大国关系一直紧张，摩擦不断，兽族在百州主流社会中，也确实长期受到歧视与排挤。
至于“撼地部”，是万兽国中以牛头人族为主体的强大部族之一，以力量强悍、性格憨直（或者说固执）、擅长锻造与重甲冲锋著称。“铁山”这个名字，陆斩岳似乎隐约有些印象，好像是撼地部酋长最勇猛的儿子，在边境冲突中曾让一些人族军队吃过苦头。
这样一个背景复杂、实力不俗的兽族势力，竟然会选择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千里迢迢北上，投奔刚刚成立、强敌环伺的“平衡联盟”？
是真心认同理念？是走投无路的赌博？还是…别有用心？
帐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微妙。这支援军的到来，若是真心，无疑是雪中送炭，能极大增强联盟的军事实力与代表性（百族共处）。但若是有诈，或是难以驾驭，也可能成为内部巨大的隐患，甚至给敌人以“勾结异族、图谋不轨”的新口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云瑾身上。
云瑾同样感到意外。她对万兽国和兽族的了解，大多来自书本和道听途说，知道他们与主流人族国家关系不睦，生存不易。铁山和其部族因“不堪压迫”和“浊气之苦”而来，似乎说得通。但…上万大军，兹事体大。
“他们现在何处？”云瑾冷静地问道。
“前锋已至三十里外，正在扎营。那牛头人将领铁山，只带了百余名亲卫，正朝我方营地而来，要求面见盟主。”探子回答。
“只带百骑亲卫前来…”陆斩岳沉吟，“倒是有些诚意。”
“也可能是试探，或者自恃勇力。”玄墨冷冷道。
“无论如何，是敌是友，一见便知。”云瑾站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传令，打开营门，以礼相待。陆将军、玄墨，随我出营相迎。冷锋，慧明，你们坐镇中军。”
“云姑娘，是否需要多带人马，以防不测？”陆斩岳问道。
云瑾摇了摇头，看向帐外阴沉的天空：“若他们真心来投，我们当以诚相待。若他们心怀叵测，在这营地之外，纵有千军万马，我又有何惧？”
她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这自信源于她自身的道境，也源于对同伴的信任，更源于…对“平衡”理念的坚守。若连前来投奔的“异族”都不敢坦然面对，又何谈“百族共处”？
三
“曙光营”那扇厚重加固过的木栅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推开。
云瑾一袭白衣，当先走出。陆斩岳与玄墨一左一右落后半步。身后，是两列肃然挺立、甲胄鲜明的白虎军精锐。更远处，营墙之上，无数双眼睛紧张地注视着营外那片空旷的雪原。
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洪流，正以一种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缓缓逼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绘制着各种粗犷兽形图腾的旗帜。牛头的雄壮，狼首的狰狞，鹰翼的锐利，熊掌的厚重…在阴沉的天色下，散发着一种野性而蛮荒的气息。
紧接着，是旗帜下的战士。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高接近一丈、如同铁塔般的雄壮身影！他赤裸着上身，露出古铜色、垒块分明、布满各种狰狞伤疤的恐怖肌肉，下身穿着不知名巨兽皮革缝制的战裙，赤着一双大脚，每一步踏在雪地上，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巨鼓擂响。他的头颅，是一颗巨大的、生着一对向前弯曲的粗壮黑角的——牛头！铜铃般的牛眼中，燃烧着两团质朴而灼热的怒火（或者说斗志），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霜雾。
这就是铁山！撼地部的少酋长，此行万兽联军的统帅！他的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脖颈上挂着一串由巨兽獠牙和黑曜石穿成的项链，手中提着一柄比常人身高还要长、刃口呈现出暗红色、仿佛饮血无数的——巨型双刃战斧！斧柄有碗口粗细，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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