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山巅
第160章 山巅 (第1/2页)2000年6月9日,周五,凌晨三点。
向善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走廊。
小刘醒了。她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问护士:“我怎么在这儿?”护士说有人发现她晕倒在出租屋里,送过来的时候昏迷了三天。她什么都不记得。城东派出所的民警来做笔录,她翻来覆去只说一句:“我什么都不记得。”民警走了。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总觉得少了什么,但想不起来。
隔壁病房里,那个高一男生也醒了。他妈坐在床边哭,他爸站在窗边抽烟。他问:“我怎么穿成这样?”他妈说有人发现你晕在校门口,送过来的时候昏迷了三天。他什么都不记得。他爸掐灭烟头:“没事就好。”他点点头,总觉得少了什么,但想不起来。
凌晨四点,向善市郊,无名山。
“镜中人”坐在山顶的巨石上,双腿悬空,下面是一片漆黑的深渊。风很大,吹得它身上那条破破烂烂的病号服猎猎作响。它已经在这里坐了十几个小时。
深邃之眼在它体内。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犹豫的跳动,而是彻底的、完全的、不容置疑的占据。它的心跳和深邃之眼的心跳已经合二为一——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跳,寒意就从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从四肢百骸扩散到每一根神经末梢。它整个身体都被冻住了,但它没有动。
它在扛。
像王雷扛了五个月那样扛。
它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神魂深处。那里是一片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是深邃之眼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只眼睛,在黑暗最深处,在深渊最底部,在它意识的边缘。那只眼睛盯着它。像盯着猎物,像盯着食物,像盯着容器。
“镜中人”没有躲。它看着那只眼睛,一动不动。
“你选了我。我让你进来。你想要的,我给你。你怕的,我替你扛。”它说,“但你要记住一件事——这具身体是我的。这个意识是我的。这个命是我的。你敢动,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好奇。它在研究“镜中人”,在试探,在寻找它的弱点。但它找不到。因为“镜中人”的弱点和王雷的弱点一样——怕失去。但王雷怕失去的那些人,它已经替王雷守住了。它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镜中人”睁开眼睛。风还在吹,天还没亮,山脚下的城市还在沉睡。它看着那片灯火,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不是王雷的,是它自己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丝苦涩,一丝释然,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它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没发出的消息。收件人:王雷。内容是:【我还在扛。你睡了吗?】它看着那行字,没有点发送。它不想让王雷知道它在哪儿,不想让王雷来找它,不想让王雷替它扛。王雷已经扛了五个月,够了。该它扛了。
它关掉手机,放进口袋。然后站起来,站在山顶的巨石上,面朝东方。天快亮了,云层很厚,但它知道太阳在那里,在云层后面,在它够不到的地方。
它深吸一口气,对着那片即将亮起来的天际说:“我叫王雷。”
风停了。深邃之眼的心跳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跳。但它知道,它赢了这一局。因为它记得自己是谁。
上午七点,向善一中,食堂。
窗边位置,王雷独坐,一盘炒饭摆在身前。
对面周雨晴,一碗馄饨,神色安静。
赵磊端盘快步走来,直接一屁股坐在王雷旁边,全程没废话。
他不问王雷那个表弟去哪、为何离开。
昨夜王雷说人走了,他只憋出一句:“它会回来的。”
王雷沉默,他便不再多言。
今天照旧。
赵磊低头干饭,一言不发,气氛沉稳。
楚风端盘上前,坐在赵磊身侧。
陈墨从暗处走出,挨着楚墨坐下。
丁锐、林晓薇、苏沐沐、沈青竹,接连到场,依次落座。
最后张磊、王浩、李阳、陈宇、刘东尽数赶来。
转瞬之间,十二道身影围拢两张餐桌,全员到齐,无声待命!
没人说话。但王雷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上午九点,守护者基地技术部。
沈听澜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睛布满血丝。她一夜没睡——深邃之眼的能量波形消失了。不在王雷体内,不在“镜中人”体内,不在克隆体体内。它进入了一个她检测不到的地方——“镜中人”的意识深处。它在“镜中人”的神魂里扎根,在“镜中人”的记忆里生长,在“镜中人”的恐惧里膨胀。它要取代“镜中人”,要抹掉“镜中人”的意识,要把“镜中人”变成完美的容器。
但“镜中人”在扛。她能感觉到——不是通过仪器,是通过那组消失又出现的能量波形。它很弱,很不稳,像风中的蜡烛。但它还在。它在黑暗最深处,在深渊最底部,在深邃之眼意识的边缘,死死地亮着。
沈听澜拿起电话,拨通王雷的号码。响了一声,接通。
“它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王雷说。“我知道。”
中午十二点,向善市郊,无名山。
“镜中人”坐在山顶的巨石上,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它在石头上刻字——不是字,是一个名字。“王雷”。刻完第一个,又刻第二个。“王雷”。两个王雷,并排坐在石头上。它看着那两个名字,笑了。
“你是真的。我是假的。但我们都叫王雷。”它轻声说。风吹过,把石头上的石屑吹散。那两个名字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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