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Whipple(感谢太上鸿蒙祖师的盟主!)
第283章 Whipple(感谢太上鸿蒙祖师的盟主!) (第1/2页)14:05。
开台!
李建平的刀尖从患者右上腹的皮肤,往下拉,随後向右侧延伸。
标准的右上腹反L型切口。
这种切口设计,能够最大程度地暴露右上腹的器官。
切开表皮後,血液渗出。
江河左手持纱布迅速压迫渗血点。
护士递上电刀。
电流的高频热能瞬间将出血的微小血管凝固。
“拉开。”李建平下达指令。
江河双手持拉钩,卡入切口边缘,向两侧平稳发力。
皮下脂肪层、腹直肌前鞘、腹直肌、腹横筋膜层层显露。
李建平依次切开各层组织。
江河配合得严丝合缝。
切开腹膜,腹腔正式暴露。
李建平放下电刀,将手伸入腹腔。
常规探查。
顺序严格遵循从远及近、从非病变区到病变区的原则,以防肿瘤细胞被手套带至健康腹膜。
李建平的手指依次滑过盆腔、结肠旁沟、小肠系膜根部。
确认没有异常的结节。
随後,手向上移,探查肝脏的左右叶表面。
“肝脏质地柔软,无触及转移结节。”李建平说道。
最後,他的手指探入小网膜孔(Winslow孔),触摸胰头区域的肿块。
“胰头质硬肿块,约4x3厘米,包绕胆总管下段,未侵犯肠系膜上静脉。”
李建平抽出手,用生理盐水冲洗手套:“确认无腹腔广泛转移,具备切除指征。”
此时,在手术台侧方担任三助的邵非,一直观察着江河的动作,然後忍不住在心中评价了一句:
【挡板给得很快,动作很熟练,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做这台手术。】
14:32。
探查结束,手术进入第二阶段。
李建平:“切开十二指肠外侧腹膜。”
他使用电刀,沿着十二指肠的边缘切开。
经典的Kocher切口。
切开後,李建平手指伸入十二指肠後方,进行钝性分离。
江河则将胃和十二指肠向左侧牵拉。
随着牵拉,十二指肠和胰头被整体向腹腔中央翻转,暴露出了後方的下腔静脉和腹主动脉。
视野清晰。
接下来,是今天这台手术最核心的验证环节。
需要找到胃十二指肠动脉(GDA)。
并验证江河在术前提出的【逆向灌注想法】。
李建平仔细解剖,拨开周围的淋巴脂肪组织。
很快,一根明显粗壮的动脉显露出来。
李建平道:“找到GDA了,确实存在代偿性增粗。”
按照术前预案,
江河道:“准备无创血管夹,术中超声推过来。”
护士迅速递上无创血管夹。
这种血管夹的内侧有细密齿纹,弹力经过特殊设定,能够阻断血流而不压碎血管内膜。
超声医生推着术中超声仪来到台前,将无菌套包裹的超声探头递给李建平。
探头放置在肝总动脉的表面。
超声屏幕上,多普勒血流信号强烈闪烁,代表着此时肝脏的血供非常充足。
李建平:“测定初始血流速度。”
超声医生:“肝固有动脉收缩期峰值流速65cm/s,血流充沛。”
李建平接过江河递来的无创血管夹:“现在夹闭GDA,进行阻断试验。”
血管夹夹在GDA的根部。
肉眼可见。
GDA远端干瘪下去。
李建平再次将超声探头贴上肝动脉。
所有人看向超声屏幕。
屏幕上,彩色血流信号瞬间黯淡,多普勒波形几乎平坦。
超声医生道:“血流骤降,肝固有动脉未探及明显搏动性血流信号。”
李建平握着探头的手微微一紧,随後迅速松开血管夹。
屏幕上,血流信号瞬间恢复。
江河的想法被彻底证实。
患者的腹腔干已经完全堵塞,肝脏的全部血供,都是依靠这根GDA从肠系膜上动脉逆向抽调上来的。
如果刚才按照常规手术步骤剪断GDA,患者的肝脏将立刻失去血液供应,面临术後急性肝衰竭。
全国的转播屏幕前,许多同僚都在对着术前资料纷纷探讨。
“这是什麽步骤?”
“测试逆向灌注。”
“徐主任,这个步骤是不是不在常规Whipple术里?”
“对,正因为如此,这场直播才显得更加重要,这是为了我们面对同样情况病患时候的一份标准指南,好好学吧。”
“明白。”
“不过,这是谁提出来的想法?”
“不清楚,应该是李建平主任吧。”
“真不愧是瑞金团队啊……这都敢拿来做手术直播。”
“确实。”
手术台上。
李建平按照江河的术前预案,道:“判断无误,进入高危血管保留模式。”
15:37。
“撤掉超声刀。”
护士立刻将超声刀移出主操作区。
在2009年,超声刀是普外科先进的止血切割工具。
但它的工作原理是利用高频机械振动产生热能,刀头瞬间温度可达150度以上。
在这个距离的血管剥离中,超声刀的热传导效应极易灼伤GDA的血管内膜,导致术後血管内血栓形成,同样会造成肝脏缺血。
换双极电凝,镊子。
这也是江河在术前提出的方案。
被李建平狠狠采纳。
没办法,江河的提议是面面俱到,让人反驳都找不到空间。
这还不采纳,那就纯纯笨蛋了。
双极电凝的电流,仅在镊子的两个尖端之间流动,热损伤范围可以控制在1毫米以内。
江河在对面,将两块湿纱布垫在GDA周围的组织上。
湿纱布可以进一步吸收周围的热量,保护血管。
李建平开始动手。
左手持无齿镊,轻轻提起GDA表面的致密结缔组织,右手持双极电凝,夹住组织,踩下踏板。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组织变白,凝固。
换用剪刀,贴着凝固的边缘,剪开一毫米的组织。
毫米级推进,步步为营。
此时,为了让李建平能够看清後方的间隙,江河必须用拉钩将胰头向左下侧牵引。
通常情况下,一助会使用较大的力量将胰腺拉开,以获得最大的手术视野。
但江河观察着GDA血管壁的搏动幅度。
随後,他将角度下调15度。
这也是他在术前说过的技巧,现在果然用上!
效果拔群!
由於GDA代偿增粗,血管壁变得比平常薄了。
所以不能按照平常的牵拉力度和角度。
下压15度,自然又丝滑。
视野清晰的同时,施加在GDA上的横向撕扯力被卸掉了大半。
就是这种顶级小细节,最为恐怖。
看似微小,实际上都是後世20年总结出来的顶级经验。
放在这个年代,真的就是降维打击了。
主刀李建平瞬间察觉到了手感的变化。
组织张力适中,没有紧绷感。
血管周围的解剖层次自动显露,顺滑如山涧冰泉。
李建平现在也没办法分析那麽多,他只是觉得很舒服,於是说道:“牵拉角度不错,维持住。”
江河:“明白,保持当前张力。”
17:01。
一个半小时过去。
血管前壁的结缔组织被一点点剥除。
GDA逐渐清晰。
然而,解剖进入到了最困难的区域:
胰头钩突部。
这里是胰腺嵌入肠系膜血管後方的位置。
由於肿瘤的慢性压迫,周围发生了严重的炎症反应,导致组织间隙消失,形成了致密炎症粘连。
李建平出了点汗。
巡回护士迅速上前,用纱布替他擦拭。
他道:“粘连太重,分界线不清。”
分离钳尖端轻挑起纤维的时候,
还是出现了意外。
GDA侧壁出现了一个仅约2毫米的撕裂破口。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在高强度的复杂外科手术中,
脆弱的脏器只要出现一点点破损,导致的最直接问题就是出血。
大出血,是伴随每个外科医生一生的难题,也是很多人一生的梦魇。
转播屏幕前,专家们心绪一紧。
在这个深度下发生动脉破裂,处理稍有不慎,便会导致血管彻底断裂。
好在瑞金的团队过於顶级。
这种危险情况,他们没经历过一百次,也经历过五十次了。
麻醉医生立刻开口:“注意失血,开通加快补液通道。”
所有人也开始行动。
危机处理,最考验一个人的水平和意识。
江河自然不会慌乱。
他抓过吸引器,探入血液积聚的最低点。
满功率运转,迅速抽吸积血,给主刀提供视野。
别看只是一个简单的操作,换做萌新来做,都有可能会出问题。
就类似於平常开车大家都会开。
但一旦遇到了紧急情况,很多人就懵了,甚至会出现把油门当刹车踩的情况。
这是老司机和萌新的最大区别。
江河当然是纯纯的老司机。
做到这一点,只能说明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一助。
但江神之所以被称之为神。
是因为他还有一手盲视绝活。
江河的手指在盲视下操作。
找到位置——
压住撕裂口!
血流戛然而止。
吸引器在三秒内将周围的残血吸取干净。
术野重新变得清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手术台众人,全部抬头看了江河一眼。
眼神中藏不住的惊讶!
大家心中异口同声:还能这样的?
作为瑞金的顶级团队,他们自然有一套处理出血的办法。
只是,江河的反应快过了他们所有人。
在大家的动作到来之前,他已经完美地完成了一助的工作。
吸干净了血液,为主刀提供了清晰的视野。
附一院转播间。
大家既觉得江河厉害,又紧张得不行。
唯独许晨顿感恍惚。
江河熟悉的动作,就像是当时和杨煦的配合一样……
当时看完之後,自己内心膨胀,便想着要在江河面前表现表现,结果弄巧成拙。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沉淀,再次看见这种非人操作,许晨内心,竟生出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十分复杂。
最终化为一抹深深的尊重。
——江河,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无论是能力还是心性,真的。
锺老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老徐,当时就是这样。”
徐文培点头:“江河的盲视止血,确实是他的独门绝技,很强。”
说罢。
他转头跟主治们说:“好好看,好好学。”
主治们:“???”
——老大,这真的是我们能学得来的吗?
手术台上。
李建平继续操作:“无创血管阻断钳,两把。”
护士迅速将其拍入手中。
李建平顺着江河手指压迫的位置,看准破口的上下游。
“江河,我夹近端,你稍退半毫米。”
“退了。”
第一把阻断钳准确夹住破口上方的血管。
第二把阻断钳夹住破口下方。
血流被完全阻断。
“江河,松手。”
江河移开手指。
破口暴露在视野中,不再出血,只有少量残余血液渗出。
“生理盐水冲洗。”
江河立刻拿起冲洗球清洗破口。
2毫米的纵行撕裂,边缘薄且不规则。
李建平神色凝重:“准备修补,6-0Prolene滑线,无损伤血管针。”
Prolene线是一种单股不可吸收的聚丙烯缝线,表面光滑,穿过组织时摩擦力极小。
6-0的型号意味着它的直径细如发丝,专门用於精细的微小血管吻合与修补。
持针器递到李建平手中。
“边距留0.5毫米,针距1毫米,间断缝合。”
进针、出针、提线。
三针间断缝合,收尾,打结。
“剪线。”
“好。”
“松开远端阻断钳。”
“好。”
护士记录时间。
远端血管钳撤除。
血液少量回流,测试缝合口张力。
“未见渗漏。”
“松开近端阻断钳。”
“好。”
高压动脉血流重新冲入GDA。
血管再次充盈。
观察片刻,发现修补处不再出血,缝合很成功。
江河拿过一块温热明胶海绵,覆压在缝合口上。
“压迫止血,观察5分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5分锺後。
江河用温盐水冲去明胶海绵。
缝合口干净清爽,没有一丝漏血。
更重要的是,触摸血管远端,搏动依然强劲有力,说明修补没有造成管腔的狭窄。
“修补成功,远端血流良好。”江河汇报道。
李建平:“嗯,继续游离剩下的粘连。”
17:45。
团队的动作变得更加谨慎。
接下来是繁琐的标本离断步骤。
Whipple手术之所以被称为普外科的珠穆朗玛峰,
就是因为它需要切除多个器官的一部分,然後再进行复杂的消化道重建。
这非常麻烦。
光是把流程给你讲一遍,你都会听到力竭。
别说亲自上手做了。
李建平说:“离断胃窦。”
江河递上闭合器。
一排钛钉瞬间将胃壁切断并缝合。
接着,将空肠提起,找到Treitz韧带下方15厘米处,再次使用闭合器切断。
随後是胰颈离断。
由於要保留GDA,这一步基本上没什麽操作空间。
李建平道:“准备吸引器,随时处理胰液。”
江河点头,手持吸引器,紧贴着切面,稳如老狗。
李建平切断胰腺实质。
遇到细小的出血点立刻用缝紮止血。
最後,是胆总管。
一刀切下。
至此,胃窦、空肠上段、胰头、胆囊及胆总管连同肿瘤块,终於作为一个完整的标本被切除下来。
“标本移除,送冰冻病理。”
“温盐水,大量冲洗创面。”
江河拿着吸引器,不断抽着血水。
感觉有点子新鲜。
——我不在Whipple术中当一助很多年。
使用吸引器的感觉,莫名还有些怀念呢。
血水被不断抽离。
冲洗液由红变淡,最终变得清澈透亮。
术野中央。
历经磨难的GDA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伴随着心跳,坚定搏动着,向肝脏输送着生命之源。
李建平的表情终於微微松弛。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江河道:“切除阶段顺利完成,先休息一下吧。”
江河:“收到。”
到此为止,这台手术算是做完了一半。
阶段性成功了!
全国各地的转播大厅内,爆发出一阵掌声。
陈云生品着茶,不由得感慨道:“江河,真是阔以哦。”
马卫国表示质疑:“这娃娃,真是二十一岁?”
陈云生摇头:“不晓得,怕是从娘胎里头开始做手术吧。”
19:30。
巡回护士道:“主任,冰冻病理结果出来了,切缘阴性,未见肿瘤细胞。”
李建平点了点头。
切缘阴性。
意味着肿瘤切除阶段达成了根治标准。
接下来就要开始下一步操作了。
Whipple手术的後半部分。
致死率最高的——
消化道重建。
在Whipple手术中,胰腺残端需要与空肠重新连接,以便胰液能够顺利排入肠道。
如果吻合口愈合不良,胰液就会漏入腹腔,溶解周围的血管和器官,导致术後大出血甚至患者死亡。
专业术语上管这叫做胰漏。
为了最大程度降低胰漏风险,瑞金团队在术前讨论中敲定了端侧套入式吻合方案。
李建平接过电刀。
器械护士递上装有4-0丝线的持针器。
吻合正式开始。
第一步是缝合胰腺被膜与空肠的後壁浆肌层。
进针,穿过胰腺後方的被膜组织。
针尖刚一透出,江河的无齿镊已经稳稳地等在那里,夹住针尖,顺势拔出,带出缝线。
李建平抬头,略显惊讶地看了江河一眼。
江河平静地点头示意。
李建平心中,忽然有种好舒爽的感觉。
怎麽形容呢……就好像江河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在这一瞬间,李建平突然有点理解了锺老所说的江河戒断症是什麽意思。
肯定的啊……
以後肯定要重新适应一下笨笨的一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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