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一个理由
第226章 一个理由 (第2/2页)“你这肚子里又冒什么坏水呢?”李斯戒备地看着突然不言不语的周文清。
“什么叫坏水啊。”
周文清一脸无语,上前一步,一把揽住李斯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
“固安兄,你既见了这罪山,就应当知道,那匠造坊就是个幌子,所有的核心工艺皆在此处——造纸、制盐、炼铁、琉璃,桩桩件件,都藏在这山里,匠造坊里摆着的,不过是些半成品,加工一下再运去百物司,唬人的而已。”
李斯听得眉头微动,目光往远处的炉火方向瞥了一眼,又收回来,落在周文清脸上,带着些赞叹之色。
怪不得这罪山之中,纸张成摞堆放,却不见半柄纸伞、一把折扇;炭石堆积如山,也未曾见到更易燃烧的蜂窝煤,原来核心技艺与成品诀窍,全被他藏在了这隐秘之地,半点不曾外露。
子澄这般步步为营的算计,当真是缜密至极。
周文清继续说:“我知道,匠造坊可没少遭六国探子惦记,只是尉缭先生防备甚严,才未曾让他们得逞。”
“防备得严是好事。”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意味深长道:“不过文清以为,倒是可以放进去一个,最好是韩国的,然后……”
“然后再如同你栽赃燕太子一般,逮个现行,好嫁祸韩国?”李斯眼睛一亮,立刻接上话茬。
“不行!”周文清摇摇头,拒绝道:“这般小打小闹,没有造成切实损失,到头来无非是逼韩国再派使者割地赔款谢罪,我费这么大心思设局,只图这点蝇头小利,未免太过不值。”
“那你想做什么?”李斯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周文清凑得更近了些,几近耳语:“我的意思是——给匠造坊放一样真东西,让他去偷,比如……造纸。”
李斯目光锐利起来,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是说,故意让他得手?”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可要给真的?”
“就要真的。”周文清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见李斯脸色一变,连忙笑着按住他的手臂,“但固安兄莫慌。”
“若论赚钱之法,我大秦早已不指着一个造纸了,更何况,待我领着固安兄见了印刷之术,你便会明白,造纸只是根基,印刷才是点睛之笔,二者相辅相成,方能成为教化、传讯的利器,单单一个造纸术,即便被他们偷回去,也无妨。”
李斯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
若论这些机巧造物,他对周文清所言,绝对是完全信任,没有一丝顾虑,哪怕他说的是超越像造纸术这般,堪称青史留名的存在,他也信。
李斯细细思忖片刻,已然品出其中深意,却还是追问:“即便如此,白白将技艺赠予韩国,终究是助长他国之力,你这般做,究竟有何图谋?”
周文清嘴角勾起,缓缓开口,将全盘计谋和盘托出:
“韩国弱小,惯于在列国间左右逢源,偷了造纸术,不敢独用,又不舍不用,我们再让尉缭先生再推波助澜一番,必使其暗中分给赵、魏、楚、齐,妄图以此拉拢五国、混淆视听。”
可五国各怀私心,得了技艺只会暗自窃喜,绝不会真心与韩国同舟共济。”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届时,我们直指韩国,问责窃技叛国之罪,五国本就各怀鬼胎,又见我们只问韩国、不问他人,造纸术已得,难以收回,为沾这份便宜,也平秦之怒火,他们定会争相与韩国撇清,乃至出言以斥之。”
“韩国孤立无援,我们再出兵讨伐,名正言顺,其余五国只会作壁上观,绝不敢贸然合纵抗秦,如此一来,灭韩再无后顾之忧,漳水以南的新土,也能与韩国一同,与我秦境融合,稳稳当当地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