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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钱塘潮起

第三十八章钱塘潮起 (第2/2页)

“我们被监视了。”他低声道,“若兰,云袖,收拾东西,天亮前离开这里。”
  
  “去哪?”
  
  “知府衙门。”顾清远道,“那里至少是官署,他们不敢明着来。”
  
  三人连夜收拾,趁着黎明前最暗的时刻,从后门悄悄离开。到了知府衙门,守门的衙役见是新任知州,不敢怠慢,连忙通报。周世清睡眼惺忪地赶来,见到顾清远,惊讶道:“大人怎么深夜来此?馆驿住不惯吗?”
  
  “有刺客。”顾清远直言不讳,“本官在馆驿遭遇不明身份者监视,为安全起见,暂住衙门。周通判,杭州的治安,似乎不太好啊。”
  
  周世清脸色一变:“竟有此事?下官这就派人搜查!”
  
  “不必了。”顾清远摆摆手,“对方既然敢监视朝廷命官,必有倚仗。打草惊蛇反而不美。周通判,本官初来乍到,有些事想请教。”
  
  “大人请讲。”
  
  “这‘钱塘君’,是何许人?”
  
  周世清脸色再变,支吾道:“这个……‘钱塘君’是漕工们对帮会头目吴琛的尊称。此人掌控漕运,确实有些势力,但向来守法,按时纳税,与官府也多有合作……”
  
  “合作?”顾清远冷笑,“合作到沉船灭口?合作到私通辽国?”
  
  周世清额头冒汗:“大人何出此言?这……这可是重罪啊!”
  
  顾清远盯着他:“周通判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周世清扑通跪下:“大人明鉴!下官……下官确实听闻一些风声,但无真凭实据,不敢妄言。那吴琛势力庞大,与朝中……朝中某些大人物也有往来,下官人微言轻,实在不敢招惹。”
  
  “朝中大人物?”顾清远心中一动,“是谁?”
  
  “这……下官不知。”周世清伏地道,“只是听说,每年都有汴京来的贵人,在吴琛的‘望江楼’宴饮。有一次,下官远远看见,其中一人……像是宗正寺的官员。”
  
  宗正寺?顾清远想起,赵宗实就是宗正寺卿。难道他死后,宗正寺还有人与此事有关?
  
  “起来吧。”顾清远道,“周通判,本官不怪你。但如今本官来了,这些事就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明日起,你协助本官,彻查漕运、市舶司账目。若有难处,本官一力承担。”
  
  周世清连连称是,退下了。
  
  顾清远疲惫地坐下。苏若兰为他倒了杯茶:“清远,这杭州,似乎比汴京还凶险。”
  
  “是啊。”顾清远叹道,“但再凶险,也要查下去。陈老四不能白死,那些走私的兵器更不能流向辽国。”
  
  四月初四,清晨。
  
  顾清远正式接任杭州知州。交接仪式很简单,前任知州已调任他处,留下了一堆待处理的公文。顾清远翻阅着,发现其中不少与漕运、市舶司有关。
  
  “大人,”一个书吏呈上卷宗,“这是上月沉船案的记录。通判大人已命人打捞,但损失严重,漕运司请求延缓运粮期限。”
  
  顾清远看了看:“打捞上来的货物呢?”
  
  “存放在漕运司仓库,已清点入册。”
  
  “本官要去看看。”
  
  漕运司仓库在城东运河边。顾清远带着周世清和几个衙役前往。仓库很大,堆放着各种货物,那两船打捞上来的粮食单独放在一角,大多已泡坏,散发着霉味。
  
  顾清远仔细检查,发现这些粮食袋子上的印记不对——本该是官仓印记,却模糊不清,像是故意做旧的。
  
  “周通判,官粮入库,印记是谁盖的?”
  
  “是漕运司的仓曹。”周世清道,“每袋粮食都有编号,以便查验。”
  
  顾清远翻开记录册,对照编号,发现一个疑点:打捞上来的粮食编号是连续的,但按照运粮惯例,为防止整批霉变,不同批次的粮食会混装,编号不会这么整齐。
  
  “这批粮食,可能根本不是官粮。”他低声道。
  
  “什么?”周世清一惊。
  
  “你看,”顾清远指着一袋粮食,“官粮用的麻袋是统一规制,但这种麻袋质地更细,是江南特产,多用于丝绸运输。而且……”他抓起一把泡坏的米,“这是陈米,至少存了三年。官仓的存粮,最多两年就要轮换。”
  
  周世清脸色发白:“那……那真正的官粮去哪了?”
  
  “被调包了。”顾清远道,“沉船是假,调包是真。用陈米换新米,差价落入某些人腰包。至于换下来的新米,可能通过走私渠道卖给了辽国——辽国连年用兵,粮草紧缺,江南的新米,在他们那里能卖出天价。”
  
  周世清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所以他们要做得隐蔽。”顾清远道,“沉船、水鬼,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周通判,仓库的守卫是谁?”
  
  “是漕运司的人。”
  
  “全部换掉。”顾清远下令,“从今日起,仓库由府衙派兵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离开仓库,顾清远又去了市舶司。市舶司提举赵德芳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容可掬,见顾清远来了,热情招待。
  
  “顾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早就听说顾大人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提举过奖。”顾清远淡淡道,“本官初到杭州,想了解一下市舶司的运作。听说上月有两艘海船因‘手续不全’被扣,可有此事?”
  
  赵德芳笑容一僵:“这个……确实有。那是高丽商船,报关时货单与实际不符,按律应当扣留审查。”
  
  “货单哪里不符?”
  
  “货单上写的是瓷器、茶叶,但查验时发现了犀角、象牙等禁运品。”赵德芳道,“下官已按律处理,货物没收,罚银五百两。”
  
  “货物现在何处?”
  
  “存放在市舶司库房。”
  
  “本官想看看。”
  
  赵德芳面露难色:“这……库房重地,按例需提前三日申请……”
  
  “本官现在就要看。”顾清远盯着他,“赵提举,是要本官请出陛下钦赐的金牌吗?”
  
  赵德芳脸色一变,只得道:“大人请随我来。”
  
  市舶司库房比漕运司仓库更大,分门别类存放着各种货物。那批没收的禁运品单独放在一个房间,犀角、象牙都用油布包裹着。
  
  顾清远仔细检查,发现这些犀角、象牙的切割手法很特别——切口整齐,像是用精良工具加工的。而大宋境内,犀角、象牙加工多在广州、泉州,杭州少有这等工艺。
  
  “赵提举,这些货物从何而来?”
  
  “高丽商船啊。”
  
  “高丽不产犀角、象牙,他们从哪得来的?”
  
  赵德芳支吾道:“这……下官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南洋来的。”
  
  顾清远拿起一根犀角,在底部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印记——是个契丹文字。
  
  他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既然来历不明,就更要严查。这批货物暂且封存,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处置。”
  
  “是……”赵德芳擦着汗。
  
  离开市舶司,顾清远已经大致明白了这条走私链:辽国商人将犀角、象牙等禁运品运到高丽,再通过高丽商船运到杭州,以“高丽货物”的名义报关。同时,江南的粮食、兵器,则通过漕运调包,走私到辽国。一进一出,利润惊人。
  
  而连接这两端的,就是“钱塘君”吴琛。
  
  回到府衙,顾清远立刻写信给赵无咎,详细说明情况,请求朝廷授权彻查。他知道,要动“钱塘君”,光靠杭州府的力量不够,必须借助朝廷之力。
  
  信送出去后,他开始翻阅杭州府历年卷宗。在翻阅到熙宁三年的档案时,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杭州前任市舶司提举沈周,因“贪污”被革职查办,流放岭南,途中病故。
  
  而沈周被查办的时间,正好是赵宗实升任宗正寺卿的那年。
  
  太巧了。
  
  顾清远继续查找,发现沈周被查办前,曾上过一道奏折,弹劾“漕运与市舶司勾结,走私禁物”。但奏折递上去不久,他就被反咬一口,罪名是“贪污市舶司税款”。
  
  这是典型的打击报复。
  
  顾清远合上卷宗,心中已有计较。沈周是突破口,若能找到他当年的证据,或者他的家人,或许能揭开更多内幕。
  
  “周通判,”他唤来周世清,“你可知前任市舶司提举沈周的家人,现在何处?”
  
  周世清想了想:“沈周被流放后,家产抄没,家人……听说他夫人带着儿子回了娘家,在湖州。具体在哪,下官不知。”
  
  湖州,离杭州不远。
  
  “派人去湖州查访,务必找到沈周家人。”顾清远道,“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要惊动旁人。”
  
  “下官明白。”
  
  四月初五,顾清远正式升堂理政。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彻查漕运司、市舶司近三年的账目。消息传出,杭州官场震动。
  
  当日下午,“钱塘君”吴琛派人送来请柬,邀顾清远三日后在“望江楼”赴宴,说是为知州大人接风洗尘。
  
  “大人,这宴无好宴啊。”周世清忧心道,“吴琛这是要试探您,说不定还要拉拢您。”
  
  “本官知道。”顾清远看着请柬上鎏金的大字,“但这宴,必须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将请柬放在案上,望向窗外。
  
  钱塘江的方向,隐隐传来潮声。
  
  大潮将至。
  
  (第三十八章完)
  
  【章末注】
  
  时间线:熙宁五年四月初三至初五,顾清远到任杭州,初步调查漕运、市舶司问题。
  
  历史细节:杭州在宋代为重要港口城市,市舶司掌管海外贸易;漕运为宋朝经济命脉;钱塘江潮为自然奇观。
  
  情节推进:顾清远在杭州发现新线索,“钱塘君”势力浮出水面,走私链初步揭露。
  
  人物发展:顾清远在地方任上展现实干才能;苏若兰、顾云袖适应新环境;周世清等新配角登场。
  
  主题深化:展现地方治理的复杂性与经济犯罪的隐蔽性,以及理想主义者在基层的实践。
  
  下一章预告:“望江楼”宴会将上演暗斗;沈周家人线索可能带来突破;汴京方面对顾清远调查的反应;“重瞳”势力可能对杭州线进行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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