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1/2页)日本商团靠岸温州那天，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就热闹起来了。海面上薄雾还没有散尽，几艘大船在雾中若隐若现，船头的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昏黄的光芒。船工们喊着号子收帆抛锚，铁链哗啦啦地响，惊起一群海鸥，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田正威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方巾，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龙无乐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还是那身苗人的短打，腰间别着刀，脚蹬草鞋，魁梧的身材往那一站，像座铁塔。
同行的还有一个从桃叶大陆回来的日本武士，叫山田一郎，二十出头，是佐助的远房亲戚，这次跟着田正威回来报信的。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武士服，腰插长短双刀，眼神比刚上岸时坚定了许多。田正威看了看他，道：“山田，今天你就跟他们回去吧。那边需要你。”山田深深鞠了一躬，用日语道：“是，田先生。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
三人出了府门，朝码头走去。清晨的温州城已经醒了，街两边的店铺开了门，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地响，馄饨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挑担的、推车的、赶路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田正威走得不快，心里却有些急。他在桃叶大陆待了一个多月，回来后又等了好几天，今天终于等到日本商团了。佐助那封信，还有那张海图，得赶紧送出去。
码头上已经围了不少人。几艘大船静静地停泊在港口，船身比宋人的船要窄一些，船头高高翘起，桅杆上挂着日本特有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的纹章隐约可见。船上的水手正在忙碌，有的在收帆，有的在抛锚，有的在搭跳板，喊着号子，声音此起彼伏。一个年轻的水手从桅杆上滑下来，灵活得像只猴子，落地时还不忘朝岸上张望几眼。
跳板搭在船舷和码头之间，一群人正从船上走下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武士，四十来岁，身材敦实，面容方正，留着短须，穿着一身深色的武士服，腰挎长刀，步伐沉稳。他身后跟着几个商人模样的男子，穿着绸缎长衫，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再后面是一队年轻的武士，个个精神抖擞，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田正威深吸一口气，大步迎了上去。他站在码头上，朝那中年武士抱了抱拳，用日语道：“这位大人，在下田正威，温州海商。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那中年武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在这异国的码头上会有人用日语跟他打招呼。他上下打量着田正威，见他衣着体面，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一个苗人和一个日本武士，便也抱拳回礼，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道：“在下小野寺忠，日本商团领队。田先生会说日语？”
田正威笑了笑，用汉语道：“学过一些。我刚从桃叶大陆回来，跟佐助兄弟待了一个多月，有事情找您。”
小野寺忠听到“佐助”一词，上前一步道：“佐助？田先生认识佐助？”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对这个消息极为重视。
田正威点点头，道：“何止认识。我们一起在桃叶大陆待了一个多月，建了营地，开了荒地，还跟当地的部落打了一仗。佐助兄弟现在还在那边，带着那些日本民众扎下了根。”他一边说，一边朝山田招了招手。
山田走上前，朝小野寺忠深深鞠了一躬，用日语道：“小野寺大人，在下山田一郎，佐助大人的远亲。这次随田先生回来，就是送信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发红。
小野寺忠打量着山田，见他虽然年轻，但身上带着一股经历过风浪的沉稳。他点了点头，拍了拍山田的肩膀，道：“好，好。走，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码头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小野寺忠让商团的人先去客栈安顿，自己带着两个随从，跟着田正威来到码头边的一家茶楼。茶楼不大，但干净雅致，临窗能看到海，远处有几只渔船正在收网。伙计上了茶，又端来几碟点心，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田正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慢地把桃叶大陆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山田也时不时插上两句，把那些细节补上。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
“小野寺大人，”他道，“我们在那边，真的扎下根了。虽然一开始很难，连水都要走很远去挑。但现在，我们有房子住，有地种，有鱼捕。那些原住民也不再害怕我们，有时候还会拿东西来换我们的铁器。一切都在好起来。”
小野寺忠听得心潮澎湃，手紧紧攥着茶杯，指节都泛白了。他站起身，朝田正威深深鞠了一躬，道：“田先生，大恩不言谢。您对我们日本人的恩情，我们世代不忘。”
田正威连忙扶起他，道：“大人言重了。我跟佐助是兄弟，帮兄弟是应该的。”他顿了顿，又道：“那片土地确实好，广阔，肥沃，只要肯干，不愁没饭吃。那些日本民众都是好样的，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皮筒，双手递给小野寺忠，郑重道：“这是佐助兄弟写的信，还有他亲手绘制的海图。里面详细写了桃叶大陆的位置，卑弥呼港的方位，还有那边的风土人情。大人务必亲手交给藤原将军。这是我们千辛万苦带回来的，千万不能有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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