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虚惊一场
第218章 虚惊一场 (第1/2页)张景辰一脚油门踩到底,卡车在雪地里猛地往前一窜,往县医院的方向冲。
孙久波坐在副驾驶,手攥着扶手,大气不敢喘。
他偷偷看了一眼张景辰。
「二哥,你慢点……」孙久波小声地说。
张景辰没理他。
十分钟後,卡车一个急刹停在县医院门口,张景辰跳下车就往里跑。
孙久波在後头喊:「二哥,等等我。」
他刚跳下车,身影就已消失在门口。
孙久波叹了口气,去把车熄火,拿着大帆布包往医院里走。
张景辰跑进医院里面,一头紮进妇产科,挨个病房扒着门往里看。
病房大多是六人间、八人间,屋内挤得满满当当,过道里都摆着加床。
屋里人声嘈杂,刚出生的婴儿此起彼伏的哭闹声,不少家属们凑在一起唠着家常。
走廊偶尔有穿白大褂的护士走过,端着托盘,也是脚步匆匆。
有的病人扶着墙慢慢走,家属在旁边搀着。
张景辰一连看了三个病房,都没见着於兰的影子,转身就要往护士站跑。
刚拐过弯,他就撞见端着搪瓷缸子从水房出来的於艳。
「姐夫?!」
於艳看见他,一脸惊讶地说:「你咋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得多几天才能回来呢!」
张景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小艳,你姐生了?」
「没有没有,姐没生呢!」
於艳连忙摆手,见他急得脸都白了,赶紧解释:「早上我大哥过来,寻思把姐接回爸妈家,那边离医院近,到时候也方便。」
结果刚收拾好东西,姐就说肚子疼,我俩都以为要生了,吓得赶紧送医院来了。
结果大夫检查完说是正常的宫缩,没啥大事,让在这儿观察一下,没事儿就能回家了。」
张景辰听到「没生」两个字,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松了口气,这才发觉後背的冷汗都浸透了棉袄。
「吓死我了。」
他抹了把脸,直了直身子:「我刚回家看到屋里都没人,魂都快吓飞了。你姐现在咋样?还有哪儿不舒服?」
「姐现在好着呢,估计跟屋里的大姐唠嗑呢。」
於艳笑着说,然後领着他往走廊最里头走,「大夫给暂时安排到里面的四人间了。」
二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口,於艳推开门,张景辰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的於兰。
她穿着宽松的碎花棉袄,肚子高高隆起,跟旁边床上的孕妇聊着天,脸上带着笑容。
那孕妇握着於兰的手,笑着说:「妹子你这皮肤可真白,这孩子生下来肯定也白。」
於兰笑着要说话,一擡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张景辰,愣住了。
她眼睛瞪大,惊讶地说:「你咋这麽快就回来了?昨天下那麽大雪,这路上好走麽?」
张景辰走过去,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不是着急回来看你麽。刚回家发现没人,吓我一跳。」
他顿了顿,又问:「你没啥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抻着了一下。大哥和小妹不放心,非把我送医院来。」
於兰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还有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心疼得不行,「你看你,熬的眼睛都红了。」
张景辰看着她那样子,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我这都是小事儿,你没事儿就好。」
旁边床上的女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打趣道:「妹子,你爱人可是真心疼你啊。从进门眼睛就没离开过你。
还是刚结婚的小两口好,就是恩爱。」
张景辰这才擡眼看向说话的女人。
她戴着藏蓝色的棉帽子,把头发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上穿着厚实的棉碎花睡衣,圆脸,眉眼弯弯的,跟於兰有几分相似。
说话声音也不大,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
於兰赶紧介绍:「这是刘颖,刘姐。比我先住进来的。」
张景辰点点头,客气地打招呼:「刘姐好。」
刘颖笑着点头:「同志你好。」
张景辰这才打量起这间病房。
屋子不大,四张病床,除了於兰和刘颖,另外两张床还空着。
窗台上摆着玻璃罐的红糖、铝饭盒、四个掉了漆的暖水瓶,网兜里装着一瓶水果罐头。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育儿书,想来是刘颖的。
他收回目光,对於兰说:「你和於艳就在这儿住几天吧,就别折腾回家了。反正也快生了。」
「别了,多贵啊。」
於兰立马摆手,一脸心疼,「这四人间一天就要一块二呢,我现在啥事儿没有,在这儿住不是白花钱吗?回家住一样的。」
「不差这点钱。」
张景辰语气坚定地说:「大夫不是让你观察吗?万一回家再肚子疼,来回折腾更受罪。你看刘姐不也在这儿住着呢吗?」
刘颖闻言笑了笑,接过话头:「我也心疼钱,不想住。
可我家那位下乡了,我是没办法才来住院的。
不过妹子你家男人说得对,在医院住着是最稳妥的。」
张景辰看着於兰还想再说什麽,直接打断了她:「别强了,就这麽定了。
我去给你办住院手续。晚上你俩想吃啥?想吃清淡点的,还是想吃点带味儿的?」
於兰无奈地说:「大哥都回家让妈给我收拾屋子了,要不就别住院了。」
张景辰直接无视了她的话,转头对着於艳说:「小艳,我回去给你们拿两床厚被子,医院的被褥太薄了。
你看看还需要啥,我一并带过来。这几天就得辛苦你点了。」
於艳指了指床底下的大包裹,说:「主要东西都带着呢,你晚上准备点好吃的就行。」
张景辰点点头:「没问题。」
说完,他转身就出了病房,於兰在後面喊他,也没回头。
看着张景辰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刘颖满眼羡慕地对着於兰说:
「妹子,你家男同志对你是真好,事事都替你想得周全。他是做什麽的啊?」
她刚才就看出来了,於兰和於艳的衣裳料子一看就不普通。再看张景辰不差钱的样子,她心里有些好奇。
於兰有些无奈地说:「他给工程队跑大车的。」
刘颖了然地点点头:「跑大车?那可是赚钱的行当。就是……有点风险。」
於兰叹了口气:「是啊,我其实不太想让他干这个,可说不听他啊。」
刘颖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她刚才就看出张景辰有点大男子主义,但那是发自内心的心疼於兰。这样的男人也不是很多见了。
於兰看着刘颖身边空荡荡的,连个陪护的家属都没有,忍不住好奇地问:
「刘姐,你爱人是做什麽的啊?怎麽你都快生了,他还下乡去了?」
刘颖笑了笑,说:「他啊?是个站长。」
於艳在旁边好奇地问:「啥站长啊?」
「他在农业局下面的农科站当站长,就是个教人种地的。」
刘颖提起爱人,眼里带着笑意,「开春了,乡下各村都要备耕了,他得下去给农户做技术指导,都走了快半个月了。」
「站长?那可是干部啊!」
於艳凑过来好奇地问,「刘姐,站长是不是官挺大的啊?管着好多人吧?」
刘颖被她逗笑了,摆了摆手:「啥官不官的.....就是个搞技术的,天天往乡下跑,赚的也是死工资,还不如你姐夫跑大车赚得多呢。」
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可她眼里的骄傲藏不住。
於兰也看出来了,刘颖的爱人是个有本事、有文化的人,心里也多了几分亲近的想法。她想替张景辰分忧。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越聊越投机,甚至有点儿相见恨晚的感觉。
张景辰出了病房,先去找大夫开了住院单,然後下楼去办住院手续。
一楼大厅收费处,一个窗口排着几个人。
他等了十来分钟,轮到他的时候把於兰的住院单递进去。
窗口里坐着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接过单子看了看,说:「四人间一天一块二。先交押金,多退少补。你准备交多少?」
张景辰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先交三十吧。能退是吧?」
窗口的收费员愣了一下,擡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能退!」然後麻利地收了钱,开了张收据。
这年头,一般产妇住院交押金也就是交十块二十块,很少有人一交就交三十的,看来是想让产妇多住几天养养。
中年女人开了收据,连同剩下的零钱一起递出来:「收好。」
张景辰接过,揣进兜里。一转身,就看见於江从门口走进来。
於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上戴着顶狗皮帽子。
「你啥时候回来的?」於江脸上带着惊讶,「我还以为你得明後天才能到呢。」
「刚到没一会儿。」
张景辰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收据,「我给於兰办了住院,让她在这儿住到生产那天得了,省得来回折腾。」
於江点点头,赞同道:「家里我都让妈给收拾好了,寻思接她回去住。不过在医院也行,有大夫护士在也放心。
到时候让你嫂子天天过来给她们姐俩送饭。」
「不用麻烦嫂子了,家里俩孩子她都忙活不过来。」
张景辰摆了摆手,「我天天过来送就行,也不费事。对了大哥,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聊聊。」
於江看着他,笑着说:「巧了,我也有事儿想跟你说。」
张景辰咧嘴一笑:「那正好啊,晚上咱找个地方喝点儿?」
於江说:「去我家里喝呗?让你嫂子整两个菜。」
张景辰想了想,说道:「去久波那儿吧,他那儿安静。」
於江愣了一下:「久波?他不是跟他父母住麽?」
张景辰说:「久波年前分了家,现在自己租了个小房子。」
「行,在哪儿吃都行。」於江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俩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出了医院大门,张景辰领着於江往街边停着的大卡车走。
车头处,孙久波正靠在车门上,跟几个姑娘说说笑笑,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看见张景辰和於江走过来,孙久波立马跟姑娘们告了别,快步迎了上来,一脸紧张地问:
「二哥,嫂子咋样了?我刚才进去找了一圈,病房太多了.....没找着你们人。」
「没事儿,你嫂子还没生呢,大夫让观察。」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久波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那就好,那就好,这事儿整的挺吓人。」
说完,他又对着於江笑着打招呼:「大哥好。」
於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调侃道:「你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啊,挺招风啊。」
孙久波挠挠头,嘿嘿一笑。
张景辰跟他说:「久波,你带着大哥先去你那儿,晚上咱们喝点儿。我先回家取点东西给於兰他们送去。」
於江拍了拍孙久波的肩膀说:「那我俩先去买菜和酒。」
孙久波高兴地说:「那把三哥也叫上啊,我俩都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张景辰点点头:「必须叫啊。你们先去,我弄完就过去。」
张景辰从车上拿出帆布兜子,从里头翻出孙久波买的红肠,又拿了两份出来,递给二人:「这是你买的那份儿!这俩给你和三哥的。」
於江接过红肠,闻了闻:「秋林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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