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家族产业危机求上门
第424章 家族产业危机求上门 (第1/2页)苏老爷的病体日渐康复,林家对刘智的态度也彻底转变,两家的走动忽然频繁亲密起来。然而,这份刚刚升温的亲情,尚未能持续享受多久,新的波澜便接踵而至。这一次,风浪并非起于病榻,而是源自林氏家族的产业根基。
秋意渐深,晨间已有了明显的凉意。这日刘智刚送走一位复诊的慢性咳喘病人,正在案前整理脉案,李柏引着一位客人走了进来。来人年约四旬,身材微胖,穿着簇新的宝蓝色绸缎长衫,腰间系着玉佩,手上戴着个不小的翡翠扳指,一副富商打扮。只是他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眼神游移不定,进门时甚至被门槛轻轻绊了一下,全无往日精明外露、趾高气扬的模样。
正是晓月的大舅,林文广。
“大舅?”刘智放下笔,起身相迎,心下微讶。前几日林家阖府来访,气氛融洽,这才过了几天,大舅怎的独自前来,且神色如此惶惶不安?
“智哥儿,”林文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搓着手,环顾了一下虽整洁却显然不算阔绰的诊室,欲言又止,“这个……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智心中了然,定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要紧事。他点点头,对李柏道:“柏儿,照看一下前面。”随即引着林文广穿过廊道,来到后院他日常读书静思的小书房,掩上了门。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唯有靠墙的一排书架堆满了医书,散发出淡淡的墨香和药草气息。刘智请林文广在唯一一张圈椅上坐了,自己则在书桌后的木凳上坐下,斟了杯热茶推过去:“大舅请用茶。此处僻静,有何事,但讲无妨。”
林文广接过茶杯,却无心饮用,只是紧紧捧着,仿佛要汲取那一点暖意。他低着头,盯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沉默了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抬起头时,眼圈竟有些发红。
“智哥儿,大舅……大舅这次,真是没脸来见你啊!”林文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浓重的羞愧,“可事到如今,走投无路,能想到的,也只有你了……”
刘智神色不变,只静静听着,没有催促,也没有出言安慰。他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可能打断对方倾吐的勇气。
“是……是家里的生意,出了大纰漏。”林文广终于艰难地开口,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你知道,林家祖上传下些基业,主要便是城里那三家当铺和两处货栈。这些年,表面看着还算光鲜,实则……内里早已空虚。南边机器织的洋布泛滥,价钱便宜,花样又多,咱们传统绸缎、布匹的生意大不如前。货栈的买卖也受了影响。三家当铺,本是旱涝保收的营生,可前些年,我……我一时糊涂,听信了一个‘朋友’的撺掇,将铺子里大半的流动资金,连同一些死当的好物件折变的银子,都投到了一桩据说利钱极高的海上货殖买卖里……”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发低哑,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起初,也确有些利息回来,我便鬼迷了心窍,越投越多,还把二弟也拉了进来……谁承想,那根本就是个拆东墙补西墙的骗局!去年底,那人卷了所有本金,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报官查了数月,毫无头绪,那笔钱,少说也有五六万两银子,就这么……就这么打了水漂!”
“五六万两?”刘智眉头微蹙。这数目,对于寻常人家是天文数字,对林家这等商户,怕也是伤筋动骨,甚至动摇根基了。
“是啊!”林文广痛苦地抓了抓头皮,发髻都有些松散,“这还不算完。为了填补这个窟窿,也为了维持铺面光鲜,不让人看出破绽,我又……我又私下以铺子产业做抵押,向钱庄和几家相熟的商号借了印子钱(高利贷)。本想着等几笔到期的账款收回,或是再做几笔好买卖,便能周转过来。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年开春,南边又闹了场不小的时疫,咱们货栈里囤的一批要紧药材,因为道路封锁,没能及时运出,大半都霉烂在了库里,又是一大笔亏空!雪上加霜啊!”
他越说越激动,也顾不得体面,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继续道:“如今,三家当铺,有两家几乎只剩下个空壳子,库里值钱的物件早被我偷偷变卖填补亏空了,剩些不值钱的破烂撑着门面。货栈也是半死不活。可外头的债,利滚利,眼看就要到期了!钱庄和那几个商号,已经开始催逼,话里话外,若是到期还不上,就要收铺子、收宅子抵债!这事,我一直瞒着家里,连你二舅,也只知大概,不知详细数目如此惊人。父亲年事已高,母亲身体也不好,我……我实在不敢让他们知道,怕他们受不住啊!”
林文广说到这里,已是涕泪横流,全无往日林家大爷的派头,只剩一个被巨额债务和家族倾覆危机压垮的、走投无路的中年人。他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竟是要向刘智下跪:“智哥儿!大舅知道,从前是林家对不住你,眼皮子浅,没看出你的好。可如今,林家眼看就要完了!看在月儿,看在外孙外孙女,看在你岳母的份上,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如今名声在外,又与知府大人、还有省城里好些达官显贵说得上话,你……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借些银子,周转一二?或是,或是找找门路,让那些债主宽限些时日?大舅求你了!”
刘智在他膝盖将触未触地时,迅速起身,一把将他牢牢扶住,按回椅子上。他面色沉静,并无太多震惊或鄙夷,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这位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舅父。
“大舅,先起来,万事好商量,不必如此。”刘智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濒临崩溃的林文广稍稍定了定神。
刘智坐回原位,沉吟片刻,缓缓问道:“大舅,如今总共亏空多少?外债几何?铺面产业,实际还值多少?可有明晰账目?”
林文广见刘智并未一口回绝,反而问起具体情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账本,颤抖着递过去:“都、都在这里了……我偷偷记的。总亏空,连本带利,怕有七八万两了。外债主要是三家钱庄和两处商号,合计约四万五千两,下月底就是最大的还款期。铺面……城东和城西的两家当铺,地段尚可,但库空已久,勉强估值,各能抵个五六千两?货栈……如今生意清淡,地皮加存货,或许能值万两?但这些都是杯水车薪,且贱卖也需时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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