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旧世界的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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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幕：科创元年
　　
　　第2章旧世界的余晖
　　
　　2019年2月18日，星期一，上午十点。
　　
　　深圳，福田CBD，某券商总部大厦三十八层。
　　
　　陈默坐在会议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绿茶。窗外是深南大道，车流如织，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早春的阳光。会议室的椭圆桌旁坐了二十几个人——券商研究所的所长、策略首席、行业首席，以及七八家机构的投资总监。陈默是来得最早的，也是最安静的。
　　
　　这是一场关于科创板机会的闭门策略会。券商的邀请函上写着：“共话科创板，掘金新经济。”陈默本来不想来——这种会议，十有八九是券商为了拉关系搞的形式主义。但周寻建议他来听听，说这家券商的研究所有几个分析师水平不错，也许能挖点有价值的信息。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前面几位首席的发言中规中矩——分析科创板规则、梳理潜在受益行业、推荐可能的影子股。陈默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关键词，但没写太多。直到一位姓顾的策略首席上台，气氛才开始变了。
　　
　　顾首席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穿深蓝色定制西装，袖口的金属扣在投影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的PPT标题是《科创板：旧瓶装新酒，壳价值重估》。
　　
　　“各位，我的观点可能和市场主流不太一样。”顾首席的声音带着一种演讲者特有的抑扬顿挫，“大家都在说注册制利空壳资源，但我认为恰恰相反。科创板开板后，上市门槛提高——不对，是降低，但审核标准会更严。很多不符合科创板定位的公司，反而会加速借壳上市。壳资源的价值，短期不仅不会跌，还会涨。”
　　
　　他翻到下一页，屏幕上是一张表格，列出了十几家ST公司的代码和市值。
　　
　　“我筛选了一批‘干净壳’——市值小、负债低、股权分散。这些公司，在科创板正式开板前，有很强的博弈价值。建议各位关注。”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陈默没有动。他端着那杯凉茶，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顾首席继续说：“大家想一想，注册制从试点到全面推开，至少需要三到五年。这三到五年里，壳资源依然是稀缺的。科创板门槛再低，也不是什么公司都能上。那些不符合‘硬科技’定位的传统企业，想上市，还得靠借壳。”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所以，我的结论是——科创板是利好，但不是利空壳。恰恰相反，它会延长壳的寿命。”
　　
　　掌声稀稀拉拉。有人点头，有人皱眉。陈默放下茶杯，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逻辑扭曲，因果倒置。”然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把刺向天空的银色利刃。
　　
　　午宴设在三十八层的旋转餐厅。自助餐很丰盛——龙虾、刺身、牛排、各色甜点。陈默取了一小盘沙拉和一杯白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作为受邀嘉宾，提前离场不礼貌。
　　
　　顾首席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陈总，刚才的发言，您有什么指教？”他的笑容很职业，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他知道陈默是市场老手，想探探口风。
　　
　　陈默叉起一片生菜，慢慢嚼着。“顾首席，你的逻辑我听懂了。”
　　
　　“那您怎么看？”
　　
　　陈默放下叉子，看着对方的眼睛。“壳价值，是审批制的产物。审批制下，上市名额稀缺，所以壳值钱。注册制的核心，就是打破稀缺。科创板一开，上市不再是特权，是门槛。门槛会越来越低，壳会越来越不值钱。这不是三年五年的问题，是方向问题。”
　　
　　顾首席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短期，博弈空间还是有的……”
　　
　　“也许。”陈默没有反驳，“但我们不做短期博弈。我们只做长期价值。”
　　
　　顾首席还想说什么，但陈默已经站起来，端起白水。“谢谢您的分享，下午还有会，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步伐不快，但很稳。身后，顾首席端着的咖啡杯停在半空，表情复杂。
　　
　　下午两点，深圳，默石资本，陈默办公室。
　　
　　沈清如正在等他。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ST公司公告和一叠券商研报。
　　
　　“策略会怎么样？”她问。
　　
　　陈默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在办公桌前坐下。“有人还在鼓吹炒壳。逻辑是——科创板门槛再低，也不是所有公司都能上，所以壳依然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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