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杨鹤父子
第186章 杨鹤父子 (第2/2页)结果就是狼胃口越喂越大,招来的狼越来越多!
多少实在活不下去、眼巴巴等着官府救济的良民,看到造.反能吃皇粮,干脆也入了伙?
多少真心剿贼的官兵,死在‘已抚’贼寇的突然反水下?
杨鹤这老儿,用百姓和士卒的血肉,养肥了各路枭雄,彻底搞烂了陕西!
这不是蠢,这就是坏!是读书读瘸了的祸.国之道!”
赵率教是带兵的人,深知军心士气与令行禁止的重要。
听到这种朝令夕改、资敌养寇的做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哪里是总督,分明是流寇的同谋和帮凶!
“再说杨嗣昌!”王炸语气更厉,眼中闪过寒光,
“这小子青出于蓝,把他爹那套‘怀柔’发扬光大,更精通权术,心肠也更黑。
他后来爬上了兵部尚书的位子,深得崇祯信任,提出什么‘四正六隅、十面张网’剿贼,听着花哨,实则内里争权夺利,处处掣肘。
他对付建奴就想议和,对付流贼就力主招安,跟他爹一脉相承。
但最令人发指,最不可饶恕的,是他对卢象升卢公做的那些事!”
王炸的声音陡然拔高,帐内仿佛气温都降了几分。
“崇祯十一年,建奴再次破关入寇,兵锋直指京畿。
卢象升公时任宣大总督,正逢父丧,夺情起复,天下人称‘卢忠烈’。
他主张坚决抗击,与杨嗣昌和太监高起潜主张的议和背道而驰。
就因为这,杨嗣昌便视卢公为眼中钉,肉中刺!”
“当时卢公麾下有多少兵?区区五千!
面对的是数万建奴铁骑。杨嗣昌怎么对他的?”
王炸每说一条,手指就狠狠在虚空点一下,仿佛在戳着杨嗣昌的鼻子骂。
“第一,断他粮饷!保定巡抚张其平,秉承杨嗣昌之意,紧闭城门,拒不提供粮草。
五千将士腹内无食,身上无衣,寒冬腊月,如何作战?”
“第二,分他兵权!本该归卢公节制的关宁劲旅,被杨嗣昌一纸调令,划给了在几十里外看戏、主张逃跑的太监高起潜!
卢公能用之兵,更形单薄!”
“第三,绝他援军!卢公屡次泣血求援,杨嗣昌与高起潜置若罔闻,互相推诿,一兵一卒不发!坐视卢公孤军悬于外!”
王炸呼吸粗重,仿佛亲历那场令人窒息的绝望。
“最恶毒的是第四,假传消息,乱我军心!
杨嗣昌竟派人到卢公军中散布谣言,谎称援军旦夕即至,稳着卢公,不让他转移。结果呢?
巨鹿贾庄,卢公五千饥寒交迫、疲惫不堪的忠勇之士,被数万建奴精骑重重围困,水泄不通!
高起潜就在五十里外,坐视不救!杨嗣昌在京城,冷眼旁观!”
“那一仗……”王炸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悲愤,
“杀得日月无光。卢公身先士卒,亲冒矢石,手刃数十敌,身中四箭三刀,力竭战死,壮烈殉国!
总兵虎大威、杨国柱冒死突围皆重伤,参赞杨廷麟重创,五千好儿郎,几乎全部血洒疆场,为国捐躯!
事后,百姓在乱尸堆中找到卢公遗体,甲胄之下,还穿着为父守孝的麻衣,面容如生……”
“嘭!”一声闷响,赵率教霍然站起,一拳砸在身旁的武器架上,架子剧烈摇晃。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同为戍边大将,他太清楚那种前有强敌、后无援兵、叫天天不应的绝境!
这已非政见不合,这是赤裸裸的借刀杀人!
是用忠臣良将的热血,来染红他杨嗣昌的官袍乌纱!
“事情还没完。”王炸的话像冰锥,继续刺来,
“卢公殉国后,杨嗣昌这奸贼,竟还怀疑卢公是诈死潜逃,派人三次验尸,方才作罢。
事后追责,他上下其手,推诿塞责,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直到两年后他自己剿贼兵败自杀,崇祯才算稍稍看清其面目,可卢公和五千英魂,早已化为尘土!
此等行径,猪狗不如!说他是我大明头号罪臣,亦不为过!”
“国贼!奸佞!”赵率教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怒吼,浑身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自毁栋梁,戕害忠良,行事如此恶毒,与通敌卖国何异!
朝廷……朝廷竟以此等人执掌兵部,统帅天下兵马!
大明……大明江山,就是败于此等昏君奸臣之手!”
卢象升的遭遇,让他感同身受,仿佛看到了无数被朝廷文官集团算计、陷害的边关将士的缩影,悲愤之气填塞胸臆。
王炸等他狂暴的怒气稍缓,才沉声道:
“所以,老赵,你现在看明白了吧?
杨鹤的‘抚’,是慢毒,一点点放干大明的血。
杨嗣昌的‘谋’,是快刀,专砍自家柱石。父子二人,‘珠联璧合’,坑死了无数百姓将士,加速了大明崩解。
咱们现在,就在杨鹤眼皮子底下。他若识相,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若敢来指手画脚,或者玩什么阴招……”
他盯着赵率教,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就让他和他那套祸.国殃民的招安经,一起在这黄土高坡上烂透、臭掉!
咱们的路,自己走,谁挡,碾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