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人死灯灭,筑基三重的恶物
202、人死灯灭,筑基三重的恶物 (第2/2页)过了片刻,五道身影从屋顶边缘探出头来。
但那已经很难说是人。
他们身上还穿着祭祀时的祭司才会用的繁复长衣,头上带着兽骨面具,腰间挂着铜铃。
可他们的手脚都已反折,胸腹贴着瓦面,脸却仰朝天上。
更怪的是,他们肋下生出一截截虫肢,撑在瓦片之间,爬动时发出细密刮擦声。
他们空洞散发兽性的冰寒面孔齐齐看向院中的陈舟,随後五张嘴同时开合。
「外乡人。」
「坏我大祭。」
「断我香火。」
「杀我儿孙。」
「你该死。」
那声音七零八落,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像是许多人挤在一只破瓦罐里说话。
郑小满听得脸色发白,又往屋子里缩了缩,仿佛只有这样能带给她一些安全感。
惊鸿一瞥中,阿棘却看清了其中两张脸。
他喉咙一紧,那是寨中主持祭祀的老人。
陈舟并没有搭理他们的想法,和这些已经不是人的生物说这些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抬手,折柳遁出。
一线清光自剑窍中飞出,初时淡淡,转瞬便染上一点火色。
五个虫屍祭者同时张口,似乎还要再骂。
可折柳却并不同他们分辨,只是穿空而过。
一剑过後,五颗头颅从屋檐上滚落下来。
更为瘮人的是,他们的断口处不见血迹,只有密密麻麻的虫子。
那些虫子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头颅一落,便从脖颈里翻涌而出。
可折柳剑上残留的那一点法意还在,虫群刚一涌出,便被断口处的法力点燃。
屋顶上的五具残屍剧烈抽搐起来。
肋下虫肢无序抓挠,将瓦片划出许多白痕。
不过也只挣扎了数息。
很快,五具屍身便在灯光与火意中安静下来。
黑烟升起,又被照夜灯一照,散得无影无踪。
但却有一股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
这时,陈舟又感觉到一股更为深刻的恶意从夜空中传来,他四处扫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他心头一凝,隔空将还愣在原地的阿棘往後一拂。
「你先躲到正屋里去。」
阿棘心头一凛,顾不上多问,立刻拉住郑小满,将正屋木门合上。
几乎就在木门合拢的同时,院中地面开始翻涌。
铺在院里的石板一块块鼓起,又接连裂开。
湿泥从缝隙里翻出,带着腥臭血气。
陈舟立在檐下,照夜灯悬在他身前,折柳则绕身一转,归於右侧。
下一刻,地面轰然破开,一头暗红蜈蚣自地下冲出。
它半截身子立在院中,便已高过屋檐。
甲壳上满是血色纹路,节节相扣,每一节旁边都生着惨白人手。那些手有老有少,有粗有细,密密麻麻,贴在身侧缓缓抓动。
蜈蚣头颅最前方,并非兽口,而是一张隐约像人的脸。
它低头看向陈舟,无数双兽瞳森然。
许多张嘴同时开合,最後汇作一个含混意念。
「吃了你。」
陈舟瞧着它的模样,神色虽然凝重,但话语却并不软弱:「你若当真是有把握,便不会先遣伥鬼来试门。」
他抬手一引,照夜灯光骤然铺开。
太素元光自他指尖生出,化作一缕缕细线,落在院中泥土、碎瓦之上。
陈舟并没有急着斩向蜈蚣本体,眼下这玩意体魄强横,又借了大祭助力。
若只是一味的硬碰硬,自己并不是它的对手。
先辨源流,再破关窍,这是陈舟这些时日行事时越发明白的道理。
元光照去,院中诸气纷纷显形。
泥里有地气、雨里有湿毒,蜈蚣身上则有一根极粗的暗红血线,一路向寨中祖祠方向延伸。
陈舟看了那血线一眼。
「原来如此,你原来不过也只是被这寨中先人饲养之辈,眼下却是叫你嚣张起来。」
蜈蚣似也察觉自己被看破了部分跟脚,口中骤然发出一声尖啸。
陈舟衣袖微扬,照夜灯灯焰轻轻一晃,啸声便被压低了许多。
蜈蚣猛地向前扑去,庞大身躯压下时,半个院子都被阴影遮住。
陈舟脚下不动,身形却似被一层淡光轻轻推开,避过正面扑击。
蜈蚣撞在檐柱旁,半截墙面当即裂开。
折柳再起。
剑光贴着蜈蚣甲缝一掠,斩下一截惨白人手。
那手落地之後,五指仍在抓动,掌心裂开,露出许多细小牙齿。
陈舟看也未看,照夜灯光一照,将其烧成灰烬。
蜈蚣吃痛,身侧百足齐动,绕着院墙疾爬。
它速度极快,庞大身躯在墙面、地面、屋顶间游走,竟没有半点笨重的感觉。
一时间,整座道院都响起密集爬动声。
陈舟站在院中,闭了闭眼。
灵觉观照之下,四周爬影尽数化作气机流转。
他不看蜈蚣的身形,只看那根血线。
血线每一次绷紧,便是它借祖祠祭力发力之时。
等到又一次血线绷起,陈舟忽然抬手。
法力涌动,元光化作一枚光钉,直直钉向蜈蚣腹下甲缝。
光钉入甲。
蜈蚣猛地一僵,许多人脸同时张口,发出一声惨叫。
折柳紧随而至。
一剑没入那处甲缝,火意沿着光钉钻入蜈蚣体内。
轰。
暗红甲壳下亮起一点火光。
蜈蚣整条身子剧烈翻滚,撞塌院中半截矮墙,不住地发出痛苦呻吟。
旋即竟然像是怕了一般,整个往地里一钻,竟似是溶於水中般倏忽间就消失不见了。
陈舟本来汇聚法力准备的一击顿时消失了目标,他茫然地追寻此物。
却发现,它居然就逃了?
回过神来,陈舟看着倒塌的院墙和地面的大洞,心头有些无法抑制的压抑。
这只蛊虫的强大,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更也有些可惜,没能一举建功将其斩杀,此番让其遁走,其心头有了惊吓,下次恐怕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道长,那怪物死了吗?」
几息过後,阿棘小心翼翼地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出声发问:
陈舟收回折柳,揉了揉眉心。
「没有,让它逃走了。」
「虽然它的根基虚浮,气机驳杂,却也有筑基三重的修为,甚至已到了将要开辟紫府的边缘。」
「我修为尚浅,留不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