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筑基三重,性情中人
173、筑基三重,性情中人 (第2/2页)他在链气时灵觉便远胜常人,对周身气机的感知更是远超同境。
便见那人子然一身立於院外,周身竟是连一丝一毫的玄光都没有外溢。
可就是这般看似寻常无奇的姿态,却让院外那三丈方圆的空气都仿佛被他身上那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隔出了一层,如同尘世与清境的分野。
那人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筋骨,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玉光所笼罩。
见状,陈舟心头微微有数。
「筑基第二重,金肌玉骨。」
筑基後的三重境界,他虽不曾亲历,可先前在丘道人那里却也读过不少道书。
筑基之後,头一境为玉液还真。此境要修士将一身无形法力勤修精炼,至法力凝而成液。道家将此称作一泓法水。自此法力由气转液,施为之间威能倍增。
二境便是金肌玉骨。
需要得将那一泓法水点点炼入自家躯壳之内,使法力与肉身相济。
此举极为考验修士对於法力的腾挪变化,须使得举重若轻、收发自如,方能勉强着手。
及至後期,更是分毫不得大意。
若是行功时一味刚猛精进,轻则五劳七伤,重则本质亏空,一身道途便要就此断送。
可此境虽险,成就之後却有偌大好处。
气血增长,肉体坚固。更有甚者,能练得周天无漏,回归先天婴孩之体,贴近於道,此般成就叫做法体。
同样,也是欲要成就上品金丹的内药之一。
至於第三境灵台洞照————
这一境的玄奥,他便不甚了了了。
只知此境涉及神魂一道,远非前两境可比。
而眼下这位————
「筑基二重,且已然炼就法体。」
陈舟心头暗自讶然。
此般人物,便是放在寻常筑基修士当中,也是难得的佼佼者。眼下亲自来寻自己,却是何故?
念头转过,陈舟便也没有再多停留。
抬步出了院门,朝着那人微微拱了拱手。
「前辈见笑。」
「未曾想惊动了前辈贵步,晚辈有失远迎。」
那中年人闻言,原本还微微低垂的眼睑徐徐抬了起来。
目光一落在陈舟身上,便是眉梢一展,朗然笑出声来。
「道友说笑了。」
他上前一步,朝着陈舟也是一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恭喜道友,铸就上乘道基。」
「能在我磐石渡亲见此等盛事,当真是我磐石渡之幸。」
话音落下,他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听他话语里隐隐有将磐石渡看做自家之物的语气,陈舟神思一动,对此人身份便是有了猜测。
旋即,抬手朝院门一引。
「前辈既然来了,不妨进来一叙?」
那中年人却是摆了摆手。
「道友方才筑基事毕,当是神思疲倦。老朽不便多扰。」
「只是在下此番前来,也有一事相告。」
「在下徐无疾,便是这磐石渡的坊主。」
「道友能选在我这坊中筑基,已是抬举。待过些时日道友事务处毕,若是有暇,还望能赏个薄面,来我那方地界饮一杯薄酒。」
「届时在下也好尽一尽东道之谊。」
徐无疾说话间,一枚刻着简朴纹路的玉符便从他袖中悄然递了出来。
陈舟伸手接过。
玉符入手温润,其上隐有一缕极为细微的法念。显然是这位坊主亲手炼制的请帖。
「在下玄舟。」
陈舟朝徐无疾拱了拱手。
「多谢坊主美意。」
徐无疾闻言,眼底那一份讶异便又深了几分。
玄舟?
此名於他而言极为陌生。
可既然能筑就上乘道基,还是在这偏远的磐石渡独自一人完成的,此人的来历便断然不会简单。
莫不是哪一家上宗的嫡传,只是因为某种缘故独自外出历练?
一念及此,徐无疾的心头便又热切了几分。
他这磐石渡虽也算是南荒一方小有名气的坊市,可终究是偏安一隅。平日里能往来的修士大多不过炼之辈,筑基之修都是难得一见,更不必说铸就上乘道基的人物了。
能在自家这方坊市里亲眼见着一位上乘道基的铸成,已是百年难遇。若还能藉此结下一份善缘————
那当真是猝不及防的大喜。
徐无疾面上的笑意愈发灿烂,正欲再同陈舟寒暄几句,探一探这位道友的来历。
忽地—
半空中骤然划过三道遁光。
此般遁光由远及近,转瞬便落在了精舍外的那片空地之上,化作一女二男的身影。
正是郑如玉、吕真阳,以及那位名唤万宪的筑基修士。
徐无疾的眉梢微微一挑。
作为磐石渡的坊主,这三人的身份他自然一早便知。郑如玉是万象山师徒一脉的弟子,吕真阳则是万象山世家嫡系。
只是这两位师兄妹一同寻到此地————
徐无疾心头微微一动,隐约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果然。
还不待他开口询问,那位万宪便是一步踏了出来,眼神不善地盯住了陈舟。
「好你个小贼。」
「偷了我吕师兄的真煞不说,眼下居然还敢在此装模作样,自矜自傲?」
「还不快快将那一缕真煞还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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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院外一片静默。
徐无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他缓缓转头,目光在万宪与陈舟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面上流露出几分极为明显的疑惑。
这————
又是唱的哪一出?
吕真阳的面色亦是微微一恼,暗暗朝着万宪的方向瞪了一眼。
这厮————
先前他虽让万宪寻个理由试一试这位道友的底,可万宪这般开口便是一通恶言,不仅把事情往死里得罪,更是让他也跟着难堪。
不过既然话已至此,他也不好插嘴。
只能任由事情先这般发展下去,再见机行事。
郑如玉却是上前一步,先朝陈舟微微一福。
「玄舟道友。」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喜悦。
「恭喜道友顺利筑就上乘道基,往後一路,前程似锦。」
陈舟朝她拱了拱手。
「承郑道友吉言。」
郑如玉这才直起身来,转头朝着吕真阳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道友容我引荐一下。」
「这位是我万象山的吕师兄,吕真阳。
「师兄他先前听闻道友身具上品火行真煞,便匆匆赶来,想同道友交换一番。」
「只不过一」
她的目光在吕真阳那一张黑得发沉的脸上略一停留。
「眼下看来,此事怕是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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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院外空地上的气氛愈发凝滞。
陈舟立在院门之前,听着这一番阴阳怪气。
心下便也明白了。
先前在青鹿崖那两位面前没有掩饰自家真煞品质之时,他便隐约感觉会有些许麻烦找上门来。
只是彼时一心想到自家筑基将成,若是不来便罢。
来了,正当作为自己的试金石,一试道法锋芒。
只是没曾想到,眼下引来的竟是郑如玉的这位师兄。
一时间,他倒也不知该说些什麽。
静默片刻。
陈舟心念一转,面上的笑意便也淡了淡。
他自家此番筑基意料之外地顺遂,那一缕昭华汰金真煞最终也不过用去了七成左右。
照夜灯的灯芯之内,眼下尚有将近三成的余煞未曾使用。
若是此人当真有心交换,以上乘天罡的消息作价,些许外物罢了,倒也无足轻重。
况且看在郑如玉的面子上,此番他也不欲同这位吕师兄过分交恶。
念头一定,陈舟朝着吕真阳微微拱了拱手。
「吕道友。」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
「在下所获真煞,确是昭华汰金一缕。」
「此煞乃日中天光经云雾灵机洗濯而成,属火属光,本质为上品。」
「眼下在下合煞筑基之後,尚余三成未曾动用。」
「道友若是当真有心,便请将你所知晓的天罡消息说与在下听。若是合适,便做交换」」
。
话音方落。
还未等吕真阳开口,那一边的万宪便已然是按捺不住了。
「小贼!」
他厉喝一声,步子又朝前踏出了半步。
「你偷盗在先,擅用为後,眼下居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试问天下间,又哪有拿着主人的东西同主人交换的道理?」
「况且此物关乎吕师兄未来道途,又岂是你轻飘飘一句交换便能带过的!」
话音里的火气几平便要将整座院子都点燃。
郑如玉眉梢一挑,当即站了出来。
「你本事不济,取不得真煞,难道还要怪到陈道友头上?」
隐约里,她也猜到此人怕是和玄舟道友有些自家所不知的纠葛。
但那又如何?
灵材真煞生於天野,虽说也要讲究个先来後到,可断然无有先见到但本事不济却仍旧死死霸占的道理。
玄舟道友眼下既然能常人所不能,那便说明他本事高超,若是换了她来,定是心服口服的。
「郑道友。」
陈舟却是在这时开了口,伸手轻轻按在了郑如玉的肩上。
郑如玉一怔,转头看向他。
陈舟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却是转向了万宪的方向。
「道友。」
他的语气仍旧平和。
「若是一切如你所言,那事已至此,怕是无法挽回了。」
「只是事实怕也非你所言,不如——你看可还有回转余地?」
话音落下。
万宪的眉梢便是微微一扬。
他原本见陈舟方才那般说话,心头还有几分不安。
可此刻见他这般示弱言语,登时便是心头一震,直以为陈舟怕了吕真阳的身份。
「回转?」
「阻道之仇,岂能轻饶?」
「眼下趁着真煞尚未完全同你的道基相合,你自家剥离出来,还与我吕师兄。」
「如此一来,还能饶你一命。」
院外一片寂静。
徐无疾站在一旁,原本那一份疑惑此刻已然彻底化作了凝重。
他是磐石渡的坊主,本不该在这等江湖恩怨里多置喙什麽。可眼下这番场面已然是大大越过了坊市的规矩。
吕真阳的面色亦是沉了几分。
他原本想的是让万宪试探一番此人的底细,可这厮却是直接将话头逼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心头暗自一恼,可事已至此,再插手非但无法挽回,只能叫人看轻了自己。
况且————
吕真阳微不可查的扫了眼四周天阙,并未有想像中异象发生,心头暗自松了一口气,瞪了郑如玉一眼。
什麽玄都候选,不过道外散修的攀附之语罢了,竟是差点叫他唬住。
不然,怎不见玄都洞天大开接引之门,引领新修?
陈舟立在原地,面色如水。
听完万宪这一番话,他的唇角竟是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我若是不愿呢?」
万宪冷笑一声。
「那便是你死我活。」
话音落下。
陈舟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好。」
他朝万宪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极为奇异的诚恳。
「道友果然性情中人,那便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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