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召集
第277召集 (第2/2页)谢云峰感觉自己被扔进了火山口。不是焚法的火山,是更深的,更热的,像是地心。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肌肉,钻进他的骨骼。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土黄色的光柱在震颤,他的身体也在震颤。经脉在扩张,骨骼在重塑,肌肉在撕裂,又在愈合。每一次撕裂都像是在死,每一次愈合都像是在生。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几次,只知道那道光柱还在落,他还在站着。
楚天阔感觉自己在往下沉。不是坠落,是沉,像是被埋进了地底。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压着他的肩膀,压着他的脊背,压着他的膝盖。很重,重到他快要站不住。他咬着牙,没有跪下去。暗金色的光柱在震颤,他的骨骼也在震颤。每一块骨头都在被压缩,变得更密,更硬。他的身体在变矮,不是真的矮,是压缩。像是一块铁,被锻打,被淬炼,被压成最坚硬的钢。
厉寒渊感觉自己被切开了。不是身体,是灵魂。银色的光柱化作无数细丝,钻进他的眉心,钻进他的双眼,钻进他的感知。那些细丝很细,比头发还细,比蛛丝还细。它们在他的感知中游走,切割着那些杂质,剥离着那些多余的东西。他的感知在收缩,从方圆百里收缩到十里,从十里收缩到一里,从一里收缩到百丈,从百丈收缩到十丈,从十丈收缩到一丈。他的世界在变小,但他看得更清了。他看到了那道光柱里每一颗光子的跳动,看到了那颗月球表面每一道裂纹的纹路,看到了苍神身后那四条手臂上每一个符文的流转。他闭上了眼,世界又暗了。
陆久感觉自己被点燃了。金色的光柱落在他身上,不是热,是光。那光渗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血肉,渗进他的骨骼,渗进他的灵魂。他体内的三股力量在躁动,终焉从丹田升起,黑金色,像凝固的夜色。寂灭从心脏涌出,纯黑,像深渊的尽头。血劫从眉心炸开,血红,像战场上的落日。它们在光柱中盘旋,撕咬,吞噬,像是三条被困在笼子里的龙。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热,三股力量在光柱中炸开,又融合,又炸开,又融合。他的境界在攀升,辟仙境一阶,二阶,三阶,四阶,五阶。停在了五阶。
光柱消散了。谢云峰第一个倒下,趴在虚空中,大口喘气。他的身体比以前矮了一寸,但每一寸都像是铁铸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的伤已经好了,连疤都没有留下。他握紧拳头,又松开,骨节咔咔作响。楚天阔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比以前更稳了,像是一棵扎进地底的树。厉寒渊睁开眼,那双眼睛比以前更深了,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陆久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未定剑,剑身上的荧光比以前更亮了。
苍神看着他们。“辟仙境五阶。够了。”他转身向月球走去,“回去吧。有人在等你们。”
他挥了挥手,四道光柱再次落下,吞没了他们。光芒消散,四人消失了。苍神站在月球前,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那双倒映着星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一点。”他轻声说,“时间不多了。”
冰原上,风雪更大了。琴念雪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片桃花,桃花在发光,粉色的,很淡,像是春天里最后一场花雨。她的面前,冰灵守卫已经站满了整片冰原。白色的铠甲,白色的长刀,白色的面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最前面那个举起长刀,刀锋在风雪中泛着寒光。它没有斩下来,只是在等。等什么?它也不知道。
姜月瑶站在琴念雪身后,雷光在她指尖跳动,很弱,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楚冰月蹲在地上,阵盘上的纹路已经彻底暗了,她还在往里面注入源力,手指在发抖。苏念站在她身边,愈灵之力还在流转,翠绿色的光芒在风雪中忽明忽暗,像快要灭的灯。她们都在等。等那四个人回来。
琴念雪握着那片桃花,望着陆久消失的方向。风雪打在她脸上,很冷,她没有闭眼。她相信他会回来。然后,她看到了光。四道光柱从天上落下来,金色,银色,土黄色,暗金色。光柱落在冰原上,冰灵守卫被震飞,白色的铠甲在空中碎裂,白色的长刀插在雪地上,白色的面具被风吹走。光柱消散了,四个人站在冰原上。陆久站在最前面,未定剑悬在腰间,剑身上的荧光在风雪中微微发光。谢云峰站在他身后,身体比以前矮了一寸,但每一寸都像是铁铸的。楚天阔站在他身边,比以前更稳了,像一棵扎进地底的树。厉寒渊站在最后面,那双眼睛比以前更深了,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琴念雪看着陆久,笑了。“回来了?”
陆久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很凉,很软。“回来了。”
冰灵守卫从雪地上爬起来,又聚在一起。最前面那个举起长刀,刀锋在风雪中泛着寒光。它斩下来了。陆久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终焉从掌心涌出,黑金色,像凝固的夜色。那柄长刀停在半空,刀锋在颤抖,裂开一道口子,口子越来越大,刀碎了,碎片在空中炸开,像是下了一场银色的雨。冰灵守卫愣住了。它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抬起头,看着陆久。面具后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它转身就跑,其他的守卫也跟着跑,白色的潮水退去,冰原恢复了寂静。
谢云峰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又跑了……”他喃喃道。姜月瑶收起了雷光,楚冰月瘫坐在雪地上,阵盘从手里滑落。苏念扶着她的肩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厉寒渊闭上眼,感知探出去,又收回来。“附近百里,没有冰灵守卫了。”
琴念雪握着陆久的手,没有松开。风雪小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很圆,很亮。谢云峰从雪地上爬起来,揉着胸口,那柄碎掉的铁剑碎片还在怀里揣着,硌得生疼。他掏出一块碎片,在月光下看着,看了很久。“我的剑没了。”他喃喃道。楚天阔走过去,把其他碎片递给他。谢云峰接过碎片,收进怀里。“回去再打一把。”他笑了,很淡,很轻。
远处,风雪中又出现了光点。不是冰灵守卫,是人。穿着灰色长袍,灰色长袍,是神德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天机子,灰袍在风雪中飘动,那双倒映着星辰的眼睛望着陆久。剑无名跟在他身后,墨色长袍,腰间挎着那柄从未出鞘的剑。炎烈和青竹跟在最后面。
天机子走到陆久面前,停下脚步。“突破了?”
陆久点头。“辟仙境五阶。”
天机子看着他,看了很久。“够了。”他转身向营地走去,“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