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锻剑

第265锻剑 (第2/2页)

他转身，大步向皇宫走去
　　
　　苍铭皇宫坐落在苍云城最深处，占地千亩，殿宇重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正殿的穹顶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琴耀轩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本奏折，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在等。
　　
　　殿门被推开了。琴九浩大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从外面赶回来的风尘。他在龙椅前三步停下，单膝跪地。“父皇。”
　　
　　琴耀轩放下奏折，看着他。“查到什么了？”
　　
　　琴九浩抬起头。“那个少年，叫陆久。神德学院学员，生灭境十阶巅峰。入学两个月，之前从未在苍冥大陆出现过。天机子亲自教导，剑无名、炎烈、青竹都认识他。他腰间那柄剑，叫未央。”他顿了顿，“还有，他手里那张黑金卡，是真的。”
　　
　　琴耀轩沉默了很久。未央剑，黑金卡，天机子的学生。这些线索连在一起，指向一个人。五千年前那个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夜空。
　　
　　“你确定？”他的声音很轻。
　　
　　琴九浩站起身。“确定。我亲眼看到了那张卡。神字，神德学院的标志，摸上去有凹凸感。和您书房里那张一模一样。”
　　
　　琴耀轩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道穿着龙袍的身影映得很长。五千年前，他还年轻，还不是皇帝，只是个喜欢舞刀弄枪的皇子。那一年，源潮之汐降临，他在那扇银色门后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站在星河中，周身流转着十二道光芒，一剑斩开了一颗星辰。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陆玖生，也是最后一次。后来那场战争爆发了，陆玖生陨落了，他继承了皇位，成了苍冥大陆的帝王。五千年了，他一直觉得，那个人没有死。
　　
　　他转过身，看着琴九浩。“那个人，长得什么样？”
　　
　　琴九浩想了想。“灰色长袍，腰间挎着一柄暗银色的剑，额头上有个印记。五角星，中间有只竖眼。看起来很年轻，十七八岁。话不多，眼神很平静。”他顿了顿，“他拒绝了我买图纸的请求，然后掏出了那张黑金卡。”
　　
　　琴耀轩走回龙椅坐下，拿起那份奏折，又放下。“这事，不要声张。”他看着琴九浩，“你回去继续查。查他在神德学院的表现，查他和天机子的关系，查他身边都有什么人。还有……”他顿了顿，“查查陆玖生，到底死了没有。”
　　
　　琴九浩点头。“是。”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琴耀轩。“父皇，您觉得，陆玖生还活着？”
　　
　　琴耀轩没有回答。他只是坐在龙椅上，望着窗外那片夜空。月亮很圆，月光很亮。五千年前，那个人也是在这样的月光下，一剑斩开了一颗星辰。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很苦。
　　
　　“朕不知道。但朕想知道。”
　　
　　琴九浩看着父亲的背影，没有再问。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殿里只剩下琴耀轩一个人。他坐在龙椅上，手里握着那杯凉茶，望着月亮。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张苍老的脸映得很白。
　　
　　“陆玖生，”他轻声说，“你到底死了没有？”
　　
　　没有人回答。风从殿门吹进来，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孤单。
　　
　　苍云城的街道上，陆久已经走远了。他不知道皇宫里发生的事，不知道琴九浩回去禀报了，不知道琴耀轩开始怀疑陆玖生还活着。他只是走着，手里攥着那张图纸，图纸上那把剑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他回到玖生居，推开院门。
　　
　　院子里，银杏叶铺了满地。陆玖生坐在石桌旁，端着那杯凉透的茶，望着月亮。看到他回来，放下茶杯。“回来了？”
　　
　　陆久走到石桌旁坐下，把图纸递给他。“帮我看看。”
　　
　　陆玖生接过图纸，展开。剑长三尺三寸，剑身修长，剑格处是一朵半开的花，花瓣微微向外翻卷，像是被风吹动的样子。剑柄缠着银丝，剑刃薄到几乎透明，剑尖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弧度。他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线条。这柄剑，不是未央。未央是斩，这柄剑是等。未央是破，这柄剑是守。未央是过去，这柄剑是未来。他抬起头，看着陆久。“你要打这柄剑？”
　　
　　陆久点头。“找了很多铁匠铺，都说打不了。”
　　
　　陆玖生把图纸折好，收进怀里。“一个月后，来拿。”
　　
　　陆久看着他。“你来打？”
　　
　　陆玖生站起身。“这柄剑，只有我能打。”他转身向屋里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它叫什么名字？”
　　
　　陆久想了想。“还没有名字。”
　　
　　陆玖生推开门，走了进去。“那就等打出来再起。”
　　
　　门关上了。院子里只剩下陆久一个人。他坐在石桌旁，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月亮很圆，月光很亮。一个月后，他的剑就出来了。他站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银杏叶在风中飘落，落在他肩上，落在石桌上，落在那个空茶杯里。远处，瀑布的水声还在响，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