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楚武王称王僭号 剑指汉东诸国
第310章 楚武王称王僭号 剑指汉东诸国 (第2/2页)———
这一日,一封战书送到上庸城。
楚武王亲笔所书,措辞强硬,毫不客气。
那战书以青铜筒封装,外裹锦缎,看起来颇为正式。庸穆公亲手打开,展开那卷帛书,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颤抖。
帛书上写着:
“庸侯足下:
汉水以东,权、随、绞、州诸国,皆已归楚。庸国孤悬一隅,独抗天命,何苦来哉?
寡人念及庸乃牧誓八国之后,不忍加兵,特此相告:
若识时务,献出汉水南岸三城——上庸、房陵、锡穴,称臣纳贡,可免兵戈,永保社稷。
否则,三个月后,楚军十万,踏平上庸,寸草不留!
楚武王熊通亲笔”
———
庸穆公看完战书,脸色惨白,嘴唇发颤,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卷帛书。
“快……快召彭门主……召……召群臣……急……急议……”
内侍领命而去。
———
半个时辰后,彭山及群臣齐聚朝堂。
朝堂上,气氛凝重如铁。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庸穆公坐在御座上,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将那卷战书递给彭山:
“彭门主……你……你看看……”
彭山接过战书,看了一眼,递给身边的司马石介。
石介看完,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案上,震得案上的竹简跳了起来:
“欺人太甚!三城是我庸国门户,割让则国亡!宁可一战,不可屈膝!”
太宰庸乞摇头叹息:
“石司马,话不能这么说。楚国兵强马壮,拥兵十万。我军只有五千,怎么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司徒麇安附和道:
“太宰说得对。不如暂且割让三城,换取和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周室复兴,再图收复不迟。”
石介冷笑:
“日后?楚国胃口大得很。今日要三城,明日就要五城,后日就要整个庸国!割让得越多,咱们死得越快!”
司马石介话音刚落,大夫墨离站了出来。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他是谋堂传人,精通纵横之术,向来主张强硬。
“君上,臣也主战。”他沉声道,“楚国虽强,却新吞并南阳诸国,根基未稳,后方不稳。若久攻不下,必然退兵。只要能守住三个月,楚军必退。”
司徒麇安反驳道:
“三个月?咱们粮草只够半年。若楚军围而不攻,困也能困死我们。到时候,想投降都来不及了!”
朝堂上,主战派和主和派吵成一团。
———
彭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想起父亲彭岳临终前的话:
“若有一日,你遇到抉择——是守国,还是守民?你要记住,民重于国。”
他又想起祖父彭云的话:
“庸国可以弱,不可以无骨。骨者,民心也。”
如今,他面临抉择。
———
穆公见彭山一直不说话,忍不住问:
“彭门主,你怎么看?”
彭山抬起头,看着他。
这位君主,四十多岁,却像个孩子一样无助。他的眼中满是恐惧,满是哀求,希望彭山能给他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彭山心中一阵悲凉。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走到那幅挂在墙上的旧地图前,指着汉水南岸三城的位置,声音沉稳而有力:
“君上请看,这三城——上庸、房陵、锡穴,扼守着进入庸国的三条要道。上庸城在正中,左有房陵,右有锡穴,互为犄角,易守难攻。”
他顿了顿,手指向上移动:
“若割让给楚国,楚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上庸城下。届时,我军无险可守,必败无疑。”
穆公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彭山继续道:
“楚国胃口极大,今日要三城,明日就要五城,后日就要整个庸国。割让得越多,咱们死得越快。所以,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和,必死无疑。”
穆公颤声道:
“可是……可是楚国十万大军,咱们……咱们能打过吗?”
彭山转过身,面对群臣,一字一顿:
“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剑堂五百弟子,个个可当百人。加上各地守军,能战者不下五千。据险而守,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况且,楚国新吞并南阳诸国,根基未稳,后方不稳。若久攻不下,必然退兵。只要能守住三个月,楚军必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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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公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那……那寡人这就下旨,备战?”
彭山单膝跪地,抱拳道:
“君上,臣愿请命整顿军备,加强东境防御。楚军若来,臣愿率剑堂弟子,与之一战!”
穆公大喜,正要开口,忽然又犹豫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彭门主,寡人……寡人准了。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你整顿军备可以,但……但不可主动挑衅。能忍则忍,尽量……尽量不要惹怒楚国。万一……万一真的打不过,也好……也好有个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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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彭山,看着他苍老的面容,看着他坚定的目光。
彭山低下头,沉声道:
“臣……遵命。”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朝堂。
身后,主战派和主和派的争吵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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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山走出王宫,站在宫门前,久久不语。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王宫的琉璃瓦上,一片金黄。远处,天门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如一道沉默的屏障。
身后,石涧跟了上来,低声道:
“门主,君上他……他好像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彭山点点头。
他知道。
穆公准他去镇守东境,却没说支持他。万一他战败,穆公随时可以投降,把责任推给他,保全自己。
这就是他的君主。
他苦笑一声,大步向天门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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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云梦泽深处。
阴符生站在祭坛上,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面前摆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庸国东境的山水。
“三个月……”他喃喃道,“三个月后,我要亲眼看着彭山死。”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衣人道:
“传令下去,大军整装待发。三个月后,踏平庸国!”
黑衣人领命而去。
阴符生仰天长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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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门山巅。
彭山站在天子峰顶,望着东方那抹如血的残阳,久久不语。
他知道,三个月后,一场生死之战,即将来临。
他知道,这一战,可能会死很多人。
但他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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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
夜色正浓。
而黎明,还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