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生日将至
第379章 生日将至 (第2/2页)巨大的落地窗外，江景璀璨，游轮拖着长长的光带划过黑色的江面。室内温暖如春，弥漫着清淡的香氛气息。顾承舟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靠进宽大舒适的皮质座椅里。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备注为“周”的联系人。
顾承舟随手点开。是“隅里”咖啡馆的老板娘周韵发来的。信息很简短，是一张图片，拍的是咖啡馆小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的一行字：“本周新品：桂花酒酿拿铁，欢迎品尝~”旁边还画了一簇简单的桂花。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信息：“顾先生，您上次问的桂花糖还有货，今天刚到了一批，品相很好。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还是我让人给您送过去？”
顾承舟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到那张图片上。暖黄的灯光，质朴的小黑板，娟秀的粉笔字，还有那簇歪歪扭扭却透着生机的桂花……眼前似乎能浮现出那个总是穿着简单、系着咖啡色围裙的纤细身影，踮着脚尖，认真在小黑板上写写画画的样子。
他上次去“隅里”，确实随口问了一句有没有品质好的桂花糖，想用来配一款朋友送的陈年普洱。没想到周韵还记着，特意进了货，还发信息告知。
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下周过去。”
周韵很快回复：“好的，顾先生。那我给您留着。对了，挽秋下周三调休，您要是过来取，可以避开那天，她不在，可能没那么周到。”
挽秋。下周三调休。
顾承舟的视线在这两个信息点上停顿了一下。叶挽秋下周三调休？是巧合，还是……
他几乎从不关注别人的日程，更不会在意一个兼职生的排班。但周韵特意提起，或许只是出于周到，提醒他如果想要最好的服务，可以避开店员不在的时候。可他盯着那句话，脑海里却莫名地想起，之前似乎在Z大学生会的什么内部通讯里，扫到过一眼，下周三，法学院那边好像有个什么活动？还是……某个人的生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叶挽秋调不休假，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去取一罐桂花糖罢了。
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点开了和另一个人的聊天框。那是Z大学生会的一个干事，家里生意和顾家有些往来，平时会向他汇报一些学校里“值得关注”的事情，算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眼线。
他打字，语气是他一贯的漫不经心：“下周三，法学院有什么安排？”
对方回复得很快，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顾少，我查一下……下周三，法学院那边好像没什么大型活动。哦，对了，有个事情可能有点意思，叶挽秋，就是之前您问过的那位同学，他们班好像有人想给她弄个生日惊喜，时间好像就是下周三晚上。不过叶同学似乎不太知情，他们班委还在悄悄准备，不确定她会不会喜欢……”
生日惊喜？下周三晚上？
顾承舟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眸色深了深。所以，她下周三调休，是因为生日？周韵是知道这一点，才特意提醒他避开？还是只是巧合？
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缓缓划过。他想起雨夜伞下，她微微仰起的、带着湿意的侧脸，和那双总是盛满警惕与疏离、却在某一瞬间流露出些许无措的眼眸。生日……对她那样性格的人来说，所谓的“惊喜”，恐怕更多的会是“惊吓”和负担吧？
他几乎可以想象，如果那个“惊喜”真的付诸实施，叶挽秋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眼神里却满是窘迫和想要逃离的渴望，像一只被突然置于聚光灯下、无所适从的幼兽。
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那感觉，类似于看到一件设计精良却易碎的瓷器，被莽撞的手触碰时，升起的那点不悦，和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多管闲事”的冲动？
他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江景，眼神却有些放空。下周三是吗？生日惊喜……
薄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随即又松开，恢复成一贯的淡漠弧度。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立场，去干涉一个算不上熟识的、甚至可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女生的生日安排。
可是，那罐桂花糖……他下周确实要去“隅里”取。而“隅里”下周三，叶挽秋调休。
这似乎，是一个再正当不过的，出现在那里的理由。
至于去了之后，会不会“恰好”遇到点别的什么，或者“无意中”得知些什么，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顾承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机屏幕上，周韵发来的那条关于“挽秋下周三调休”的信息，指尖在删除键上悬停片刻，最终，只是按熄了屏幕。
他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的一声轻响。室内重归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几不可闻的送风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城市喧嚣。
生日将至。
对叶挽秋而言，这是一个需要小心规避、以免陷入尴尬境地的日子。对某些人而言，这或许是一个表达同窗情谊的机会。而对另一些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个……恰好可以去取一罐桂花糖的日子。
仅此而已。
顾承舟这样想着，起身走到酒柜前，为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窗外璀璨却冰冷的灯火，也映出他深邃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难以捉摸的微光。
夜色渐深，城市霓虹闪烁，不知掩盖了多少悄然滋生、或悄然按捺的心思。十一月的寒风，悄无声息地掠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掠过某些人，微微漾起波澜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