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后座的交谈
第365章 后座的交谈 (第1/2页)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A市。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天际,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很快就连成白茫茫的雨幕,将城市笼罩在一片混沌的喧嚣中。街道瞬间空旷,行人仓皇奔逃,车辆打开雾灯,在积水的路面上缓慢爬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叶挽秋刚从市图书馆出来,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法学专著和笔记本,站在图书馆高大的廊檐下,望着眼前瀑布般的雨帘,微微蹙眉。她没带伞,天气预报只说局部有阵雨,没想到雨势如此迅猛持久。叫车软件显示前方排队超过五十人,预计等待时间一小时以上。公交站台在几十米外,跑过去必定全身湿透,手里这些书可经不起雨淋。
正当她犹豫是冒雨冲刺,还是耐心等待时,一辆线条流畅、颜色低调却掩不住奢华质感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稳稳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意料之外、却又似乎带着某种巧合意味的脸。
顾承舟。
他一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支着窗沿,侧过头,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乱,更添几分不羁。雨水打湿了车窗边缘,也给他深邃的眉眼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上车。”他的声音穿过雨声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叶挽秋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承舟,更没想到他会主动停车。图书馆离顾家大宅和那些他常去的娱乐场所都不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似乎是看出她的迟疑,顾承舟嘴角扯起一个惯常的、略带玩味的弧度:“怎么,怕我吃了你?雨这么大,这地段不好打车。顺路,捎你一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怀里明显被保护得很好的书,“还是说,叶大学霸舍不得让这些宝贝淋湿,宁可自己变成落汤鸡?”
他的话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调侃,但“顺路”两个字,在空旷的图书馆前,在这种天气下,显得没什么说服力。叶挽秋看向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但只看到一片被雨水模糊的平静。
雨越下越急,风裹挟着雨丝扑到廊檐下,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鞋面。怀里的书确实不能淋湿。她权衡了几秒,拉开后座车门,迅速坐了进去,带进一身微凉的湿气。
“谢谢。”她低声说,语气客气而疏离。
顾承舟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升上车窗,将瓢泼的雨声隔绝在外。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以及皮革和车载香氛混合的、清冽好闻的气息。雨水在车窗上肆意流淌,将外界的霓虹和车灯晕染成一片片迷离的光斑,飞速向后掠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叶挽秋报了自己出租屋的地址,然后便沉默地望向窗外。车内空间不算狭小,但两个人独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无声的张力。她有些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
“这么用功?”顾承舟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打破了寂静。他目光看着前方路况,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没话找话。“还没开学,就看这么深奥的东西?”他显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怀里那几本大部头封面的字样。
“提前预习一下。”叶挽秋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谈。
“也对,Z大法学院,可不是闹着玩的。”顾承舟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像是随口一提,“听说今年分数线又涨了,能进去的都是卷王中的卷王。叶学妹这是打算一鸣惊人,拿个年级第一?”
“只是想跟上进度。”叶挽秋不想接他这种带着调侃的话题,转而问道,“你怎么会来图书馆这边?”这问题有些突兀,但她实在想不出顾承舟和图书馆这种地方有什么关联。
顾承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路过,不行吗?这图书馆又不是你家开的。”典型的顾承舟式回答,避重就轻,带着点无赖。
叶挽秋抿了抿唇,不再追问。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摇摆,发出单调的声响。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等红灯的间隙,顾承舟忽然又开口,这次语气正经了些:“林鹤清最近日子不太好过。”
叶挽秋心头一跳,抬眸看向后视镜,正好对上他透过镜面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平静,带着点审视,又似乎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我听沈律师提了一些。”她谨慎地回答,没有透露更多。林鹤清上台后的艰难,沈律师定期会跟她沟通,但顾承舟主动提起,用意不明。
“林鹤轩那老狐狸,别的本事没有,给人下绊子、搞内斗是一把好手。”顾承舟语气平淡,像是在评论天气,“林鹤清想动他那些陈年旧账,断他财路,他当然要拼命。董事会里那些老家伙,要么是林鹤轩的人,要么是墙头草,林鹤清想推动点什么,难。”
他顿了顿,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叶文轩最近和几个海外资本走得很近,胃口不小。林鹤清那点家底,经不起几下折腾。”
这些信息,有些叶挽秋从沈律师那里知道,有些则是第一次听说,尤其是关于叶文轩的部分。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尽力保持平静:“顾先生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顾先生?”顾承舟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没什么意思,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八卦。毕竟,你现在也算半个林家人,关心一下自家产业,应该的。”
“那是林家的产业,不是我的。”叶挽秋纠正道,声音清晰,“我只是代我母亲保管她应得的那份。”
“有区别吗?”顾承舟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股权在你手里,林氏的兴衰就跟你绑在一起。林鹤清倒了,你手里的东西就成了一堆废纸,不,比废纸还麻烦,是块人人垂涎的肥肉。林鹤轩、叶文轩,甚至其他虎视眈眈的人,都会扑上来。你觉得,到时候你还能安安心心在Z大读你的法律,研究怎么‘了解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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