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养祸
第184章 养祸 (第2/2页)老黄的脸色变了。
就像那种在路上碰见前女友新男友时的尴尬加膈应。
“怎么是他?”老黄没忍住,说了一嘴。
刘年瞥了他一眼:“认识?”
“孙大旗。”老黄把这三个字咬得很碎,“临北这边挺有名的一个……半仙。”
“跟你一样?”
老黄的脸抽了一下:“不一样。我这半仙,是我自己封的。他那个半仙,是客户给封的。”
这话说得酸,但也说得实在。
孙大旗进了客厅,先冲赵老爷子拱了拱手,又跟斗爷点了个头,最后目光落在老黄身上。
停了两秒。
“哟。”
就一个字,但那个语调往上挑的弧度,能把人膈应死。
“黄老弟?”孙大旗的折扇往掌心一拍,脸上堆出一个笑来,“多少年没见了?你怎么也在这儿?”
老黄的嘴唇动了动,尴尬一笑:“孙……孙大师。”
“哎,别叫大师,折煞我了。”孙大旗摆了摆手,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却在老黄身上来回打量。
“黄老弟这是发了?能接这活儿了?”
老黄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孙大旗也没等他接,自顾自地在赵老爷子旁边坐下,折扇一展,慢悠悠地扇了两下。
“老赵,我来之前把小赵的八字又排了一遍。”
他掏出一张叠好的黄纸,展开铺在茶几上。
“你看,这个日柱偏财坐劫,本身就是破财招灾的格局。再加上流年太岁冲命宫……”
赵老爷子凑过去看,眉头皱紧。
孙大旗说得头头是道,什么天干地支,什么流年大运,专业术语一串一串往外蹦。
赵老爷子听不懂,但越听不懂越觉得厉害。
刘年端着茶杯,一口没喝,就看着孙大旗表演。
老黄坐在他旁边,整个人缩了一圈,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孙大旗讲完八字,话锋一转,扫了刘年一眼。
“这位是?”
斗爷开口:“这是南丰来的刘大师,段山河介绍的。”
孙大旗的折扇停了一下。
“段山河?”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多了点东西,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哦,南丰来的。年轻人。”孙大旗点了点头,笑了笑,“好事好事,年轻人有冲劲。”
这话听着是夸,但配上他那居高临下的笑,味道就变了。
赵老爷子接了一句:“是啊,我也说呢,年轻人嘛……多学学总是好的。”
这话说得更直白了。
什么叫“多学学”?
意思就是你来可以,但别指望我把宝押在你身上。
刘年放下茶杯,没接这个话茬。
孙大旗又看了老黄一眼,折扇往老黄的方向点了点:“黄老弟是跟着刘大师一块儿来的?”
老黄点头:“嗯。”
“那你现在是给人当助手了?”
这话一出来,老黄的脸涨红了。
孙大旗笑了笑,收回折扇,对赵老爷子说:“老赵,我跟黄老弟是老相识了。当年在古玩街,他摆摊算卦,我也摆摊算卦,挨着。”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
“有一回,一个客户先找他算了一卦,说是大吉。转头又来找我算,我一看,大凶。客户问我们俩到底谁准,黄老弟自己说的:'我这个半仙,只准半卦,您还是听孙大师的吧。'”
孙大旗说完,自己先笑了。
赵老爷子也跟着笑了两声。
老黄的脑袋快埋进胸口了。
刘年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
“孙大师。”
孙大旗的笑收了半截,看过来。
“您八字排得挺溜的。”刘年说,“但我有个事儿想请教。”
“请说。”
“您排了这么半天,排出小赵人在哪儿了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孙大旗的折扇停在半空,没扇下去。
赵老爷子的笑也僵在了脸上。
刘年没等他们回答,站起身来,目光从博古架扫到字画,又从字画扫到茶几上的铜佛。
六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很稳:“每一件上面都有。密密麻麻的。它们在看你。”
刘年收回目光,看向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我说句您可能不爱听的。”
赵老爷子愣了一下:“你说。”
刘年伸手指了一圈客厅里的古董摆件,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您这满屋子的宝贝,不是在给您招财。”
“是在养祸。”
赵老爷子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孙大旗的折扇“啪”地合上,眉毛拧到了一块儿。
斗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没吭声,但眼睛亮了。
老黄偷偷抬起头,看了刘年一眼。
那眼里,有点紧张,有点担心,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跟着这小子,好像什么场面都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