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死局”
第199章 “死局” (第2/2页)余弦坐在後排的旁听席上,听到「欧洲」两个字,心里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欧洲的方案?什麽方案?
现在他对欧洲的印象,还是停留在那个战时科研国家上,他又联想到了之前新闻里提到过的「攻克恐水症的研究取得关键性进展」,难道当时电视里说的就是这个方案?
这时,另一位戴着口罩的参会人员将目光转向了王工这一侧,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梦网办的两位专家。你们手里,不是也掌握着两个梦网入口吗?既然境外的不可控,为什麽不能把咱们自己手里那个拿来做这件事?」
王工没有立刻接话,坐在他旁边的邵父却轻轻动了动,抬起了手。
「这个问题,我来说吧。」邵父咳嗽了两下,缓缓开了口:
「我们手里这两个入口,情况都比较特殊。先说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一个,它对外开放了一段时间了,各位也都看到了,这里已经有全球的海量体验者进驻了。」
邵父顿了顿,解释道:
「就像之前我们解释过的,这里存在时间流速受限的问题,需要重置蓝图才能修改,但梦网的物理逻辑决定了,在有人员在线的情况下,我们是没办法强行重置、调整它的时间比例的。」
听到这句话,余弦在口罩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知道,邵父在说谎。
那天晚上,他和史作舟第一次误入这片草坪的时候,就是被一个工作人员直接切断连接,强行踢回现实的。也就是说,四号频率是拥有强制把人踢下线的手段的。
而邵父之所以当众抛出这个冠冕堂皇的藉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根本不愿意为了江城的恐水症,去打断四号频率目前正在全速运转的「种子计划」。
余弦看着邵父那张憔悴的脸,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他突然意识到,对於邵父来说,为了完成那个收集决策数据的宏伟计划,他甚至连自己和邵乂乂的病都放在了次要位置。
在他那个计划面前,任何事情、哪怕是一个城市的生死存亡,都必须为之让步。
会议室里,众人听完邵父的解释,虽然眉头紧锁,但也无法从技术层面去反驳。
「至於另一个,军方正在搭建的那个频率。」邵父摇了摇头,凝重道:
「我们之前就已经和那边紧急沟通过了。但他们遇到的......是另外的问题。那个梦网的底层蓝图,在稳定性上出了一些严重的状况。」
「稳定性问题?什麽意思?」主位上的领导皱了皱眉。
「具体的,得让他们的人来解释。」邵父含糊带过:
「总之,目前看来,那边估计也无法承担大规模的脱敏医疗任务。」
这几句,旁人听着或许只当是又一处技术上的为难,可余弦却是呼吸一滞,愣在了当场。
稳定性出了问题?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丢卡利翁的话,十四、十五赫兹就像踩在一层薄薄的冰面上,底下随时可能裂开、渗水。
该不会是......三号频率已经遇到了「冰面破裂」的情况吧?
他想到了那个二层梦境的「亚特兰蒂斯」,如果冰面破裂,梦网里会是一番什麽景象?
长桌前的争论又在继续,自己手里的入口没办法使用,两条退路都被堵死,话题又兜兜转转,绕回了那个谁也不敢轻易点头的二号频率上。
几方在长桌上反覆权衡、激烈交锋,各种担忧和推演交织在一起,这场紧急扩大会议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最後,依然没有拿出一个共同认可的决断。
「今天先到这儿吧。」主位上领导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合上了面前的材料:
「各方把顾虑和风险点都讲清楚了,会後我们会形成书面材料,上报更高层级,尽快给出批覆。」
会议散去,长桌前的人陆续抬手,一个接一个地从眼前消失,偌大的会议室很快空了下来。
余弦没急着走,他起身走到了邵父和王工身边。
他摘下那个有些闷热的黑色口罩,斟酌着问道:
「邵叔叔,刚才在会上,您说三号频率的稳定性出了严重的状况......那是怎麽回事?难道是......」
邵父听到这个问题,动作顿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三号那边情况复杂,原本就承载着军方的特殊用途,上面又把很多国家级的科研需求也挤了进去,摊子铺得太大,东西塞得太满,现在那边......」
说到这里,邵父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他的话断在了中间,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余弦反应过来,应该是恐水症的应激反应被触发了。
丢卡利翁警告过,蓝图越复杂,承载的东西越多,那层隔离潜意识深海的「冰面」就越容易破裂、渗漏。
对於三号频率那种军事和科研的复杂蓝图来说,「渗漏」恐怕不是四号频率的水渍这麽简单的。
「总之。」邵父缓了口气,摇了摇头,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具体等回头有机会再说吧。」
余弦点点头,没有在追问。他正打算告别下线,邵父却忽然偏过头,语气随意地问道:
「对了,小余,你最近这几天,还出门吗?」
余弦愣了一下,不明白邵父为什麽突然问这个,他摇了摇头:
「没有,现在江城这种情况,打车都打不到了,我基本都待在家里。」
「不出门啊......」邵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着余弦沉吟片刻,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既然不出门,那其实......也没必要一直弄那个江城安心码的打卡。」
余弦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邵父这句话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