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狼的反扑
残狼的反扑 (第1/2页)雨声掩盖了很多声音,但掩盖不了猎犬骨架液压系统第一次全功率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
陈默站在厂房深处的阴影里,右腿残端连接着那个刚刚完成初步组装的金属骨架。骨架没有外壳,暴露的液压缸、连杆和传感器线缆在应急灯的昏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机械美感。胫骨段和股骨段的连接处,来自拖拉机转向机的万向节提供了±30度的侧向摆动角度——这在复杂地形中至关重要。
他试着向前迈步。
第一步有些踉跄,身体重心因为新的支撑点而摇晃。但第二步就稳住了——假腿底部的压力传感器阵列实时反馈地面硬度,微型处理器(拆自一台无人机飞控)以每秒两百次的频率调整液压缸的阻尼系数。脚掌落地时,缓冲叶片压缩,吸收冲击;抬腿时,液压泵加压,提供助推力。
第三步,他开始小跑。
金属足底与水泥地面碰撞,发出“嗒、嗒、嗒”的规律轻响,比预想的安静。最难得的是,骨架的自适应地形系统起作用了:当踩到地面积水时,液压系统瞬间增强抓地力反馈;当跨过一根散落的钢管时,踝关节自动微调角度,保持平衡。
陈默跑到厂房尽头,转身,冲刺回来。速度不算快——大约每秒三米——但对一个刚截肢不到四十八小时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奇迹。
他在林锐面前停下,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睛里烧着光。
“怎么样?”林锐问。
“像踩在弹簧上。”陈默低头看着金属骨架,“延迟大约0.1秒,能感觉到地面质地变化。最大的问题是……”他顿了顿,“没有触觉。我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只能靠视觉和惯性反馈判断。”
“触觉模块需要神经接口,我们现在没有条件。”林锐说,“先用着。至少你能跑了。”
陈默点头,右腿骨架的液压缸泄压,发出轻微的“嘶”声。他走到墙边,拿起那根自制的钢管拐杖——现在更多是心理安慰了。
另一边,周子维站在门口,右眼的银色传感器在雨夜中泛着极淡的蓝光。
他关闭了正常的视觉模式,切换到热成像。
世界变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橙红色块。厂房内,同伴们的热信号明亮温暖;门外,雨夜是冰冷的深蓝色背景;而在三百米外的丘陵边缘,几个清晰的高温热源正在移动——人体,四个,呈分散队形。
他切换到夜视模式。
视野变成高对比度的单色绿,细节浮现:那四人穿着深色作战服,手持短突步枪,头盔上有夜视仪轮廓。他们在丘陵棱线后停下,一人架起望远镜观察,另外三人开始部署设备——小型三脚架,顶部是圆柱体。
“激光测距仪,可能带目标指示功能。”周子维的声音很平静,“他们在为后方火力标定坐标。”
林锐走到他身边,透过破损的门缝向外看。雨幕中什么也看不见。
“距离?”
“二百八十米。风向东南,风速约每秒五米,雨势会降低子弹存速约百分之十二。”周子维报出数据,顿了顿,“需要我开火吗?”
他手里握着那把TT-33手枪,枪口加装了自制的***——用汽车滤清器的外壳和钢丝绒填充制成。有效射程不到五十米,但足够。
“再等等。”林锐说,“先看他们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天空中传来熟悉的嗡鸣。
三架小型四旋翼无人机穿过雨幕,在厂房上空五十米处悬停。机体下方挂载着黑色球状设备——光电转塔,集成了夜视、热成像和激光测距。
“侦察型号。”陈默拄着拐杖走到窗边,“没有武器挂载,但能实时传回画面。他们在确认我们的位置和人数。”
“能干扰吗?”王磊问。
“电子***功率不够。”陈默摇头,“而且他们很可能用了跳频通讯,干扰需要全频段覆盖,我们的设备做不到。”
林锐盯着无人机。它们像三只机械秃鹫,在雨夜中安静地盘旋。
突然,其中一架开始下降。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它悬停在厂房破窗外的雨幕中,光电转塔缓缓转动,镜头对准室内。
“它在拍照。”周子维说,“高清摄像头,可能在做人脸识别。”
林锐抬起AK-74M,但没开火——枪声会彻底暴露位置。
他看向陈默。
陈默明白了。他单腿支撑,身体微微前倾,右手从腰间工具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那是用无人机遥控器改装的定向***,功率有限,但足以在极近距离制造混乱。
他打开开关,对准窗外的无人机。
“嗡——”
***发出高频脉冲。无人机的旋翼转速瞬间紊乱,机体摇晃,但抗干扰系统在一秒内就恢复了稳定。
但这一秒,够了。
周子维举起了TT-33。
他没有用眼睛瞄准——右眼的传感器已经将无人机的轮廓、距离、相对运动轨迹数据实时传入脑中。他只需要扣动扳机。
“噗。”
微弱的枪声被雨声吞没。7.62×25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穿过雨幕,准确命中无人机的光电转塔。镜头玻璃炸裂,内部电路短路,机体冒着黑烟坠落在地。
另外两架无人机迅速爬升,同时释放了干扰箔条——银色箔片在雨夜中散开,反射着诡异的光。
“他们要强攻了。”林锐说。
话音刚落,丘陵方向的激光测距仪闪烁了几下。
三秒后,尖锐的呼啸声撕裂雨幕。
“迫击炮!”王磊大吼。
所有人扑倒在地。
第一发炮弹落在厂房外二十米,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雨夜,冲击波震得铁皮屋顶哗啦作响。破片打在墙壁上,嵌入砖石,发出密集的“噗噗”声。
第二发更近,十米。
第三发——
“轰!!!”
炮弹击穿了厂房左侧的铁皮屋顶,在室内爆炸。
林锐感觉耳朵瞬间失聪,世界变成一片嗡鸣。灼热的气浪从头顶掠过,破碎的铁皮、木屑和水泥块如雨点般砸落。应急灯熄灭了,只剩下柴油发电机旁那盏昏暗的工作灯还在摇晃。
灰尘弥漫。
“医生!坦克!”林锐爬起来,咳嗽着。
“没事……”沈薇的声音从储藏室方向传来,有些发闷,“我们没事。灰狐呢?”
陈默从一堆倒塌的货架下爬出来,右腿骨架的液压管被划破了,淡黄色的液压油正汩汩流出。他咬牙拔出破片,用胶带快速缠紧破损处。
“还能动吗?”林锐问。
“能。”陈默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凶狠,“但液压油漏了,缓冲效率会下降。”
“那就别缓冲了。”林锐看向厂房外,“他们要进来了。”
迫击炮停了。
雨声中,脚步声开始接近——不止四个,至少八个,分三个方向包围厂房。
周子维切换回热成像,右眼的传感器捕捉到热源信号:“正面四人,左侧三人,右侧……两人。还有一人留在丘陵处,可能是狙击手或观察员。”
“正面交给我。”林锐说,“邮差,你守左翼。鹰眼,右翼。灰狐,你……”
“我处理无人机。”陈默拖着漏油的假腿,爬到工作台边,抓起那台改装过的***,“只要他们敢再放出来。”
“医生,坦克,留在储藏室,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出来。”
沈薇点头,把赵大山往更深的阴影里拖了拖。赵大山抱着那挺PKM机枪,腹部引流管的玻璃瓶已经空了,但血又渗了出来。
“我还能开枪。”他说。
“等你站得起来再说。”沈薇撕开新的绷带。
厂房外,脚步声停在二十米处。
安静了五秒。
然后,正面的大门被踹开了。
不是人踹的——是爆破索。炸药沿着门框贴了一圈,引爆的瞬间将整扇铁门炸飞。门板翻滚着砸进厂房,在地面上擦出一串火星。
烟尘中,三个人影冲了进来。
标准的突击队形:第一个人进门后立即向左翻滚,枪口扫射左翼;第二个人向右;第三个人居中,提供压制火力。
但他们没料到,林锐根本没守在门口。
他等在厂房深处,一台生锈的龙门吊操作台上,距离大门三十米。
当第一个人影冲进来的瞬间,林锐启动了系统技能。
【环境拟态(初级)激活。消耗:2单位能量。持续时间:30秒。】
他的身体轮廓在昏暗光线下变得模糊,热信号被暂时抑制到与环境相近的水平。在夜视仪和热成像中,他几乎消失了。
第一个人扫视左翼,没发现目标,枪口转向中间——
林锐扣动了扳机。
AK-74M的枪口焰在昏暗中被刻意抑制(枪口装了自制的消焰器),只有三发点射的闷响。7N24***以每秒900米的速度飞出,第一发命中头盔侧面——虽然没击穿,但冲击力让那人头部猛偏;第二发打中防弹插板,被Ⅲ级陶瓷板挡住,但肋骨至少断了两根;第三发从腋下缝隙钻入,撕裂肺叶。
那人倒地,咳出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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