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一夜之间,人间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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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夜的喧嚣与动荡仿佛随着晨雾一同消散,晨雾散得干净,山脊上的草叶不再压着露水,风一吹,断梁上的乌鸦早飞走了。铸剑坊的门依旧歪斜,阳光穿透屋顶的破洞,洒下细碎光影,供桌前的石案积灰如旧。可昨夜陈长安写下的契约券,已不见踪影。
不是被谁取走,也不是被风吹走。
它完成了该做的事——符文激活三息,显影意志,烙入规则,随后整张纸如灰烬遇风,无声消解,连边角都没留下一片。仿佛从未存在过。
井口那边也静得出奇。青苔覆壁,枯藤垂落,半块玉珏坠下后没激起任何回响。井底黑得像一块凝固的铁,连风都钻不进去。
山下城里,油锅还在噼啪响。小贩把新炸的油条捞出来,两根一捆摆在竹筐里,热气腾腾。老农端着碗蹲在摊边,粥冒着白烟,他一口没喝,只盯着西山方向发愣。
“咋了?肚子不饿?”摊主问他。
老农摇头:“说不上来……就像天要塌,抬头看又是个大晴天。”
旁边几个流民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低:“前些日子还见他在城头转,披着黑氅,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稳。怎么一夜就没影了?”
“别瞎说!”一人立刻打断,“那是‘庄家’!庄家不会倒!”
话是这么说,三人却都不约而同望向西山。眼神空茫,像是等什么人从那儿走出来,又像是怕真有人走出来——因为那人若真走了,这世道还能不能转?
北境大营,帅帐内。
几盏牛皮灯还亮着,桌上摊开的是最新边报舆图,墨迹未干。五名旧部将领围坐一圈,没人说话。茶水早就凉透,一人手边的茶盏翻了,茶水流了一桌,湿了袖口也没人去擦。
为首的将领姓赵,左脸有道疤,是从前守孤城时被箭簇划的。他一直盯着桌上那枚山河令佩,铜牌泛着冷光,本该微微震颤与天地盘呼应,现在却死寂如废铁。
他知道,契约断了。
不只是命令断了,是那个定规则的人,彻底退出了棋局。
他缓缓起身,摘下腰间佩令,轻轻放在案上。动作很轻,可那声“嗒”却像锤子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主上不在了。”他说。
帐内依旧没人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另一人才问:“死了?”
赵姓将领摇头:“不是死。是退。他去斩根了。”
“跟谁?”
“监正。”
空气猛地一沉。这个名字他们听过,但从没人见过,只知道是钦天监的老祖宗,活了三百年的怪物。如今陈长安要去砍的,就是这根埋了三百年的毒根。
“胜算?”有人低声问。
赵姓将领没答。他走出营帐,登上点将台。晨光洒在旌旗上,猎猎作响。台下站满了兵卒和百姓,听说“主上有变”,自发聚来。
他站在高处,目光扫过人群。
“主上不在。”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传得远,“但他有令——天下不乱。”
人群骚动起来,嗡嗡声像蜂群炸窝。
“他去斩根了。”赵姓将领望着西山方向,“我们守枝。”
没人说话。
片刻后,一名老兵单膝跪地,手按刀柄。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到最后,整片校场黑压压跪下一片。没有口号,没有哭喊,只有风卷着旗帜拍打旗杆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就在这时,城中市集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孩子尖叫起来:“你们看!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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