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病区深处的哭泣

第37章：病区深处的哭泣 (第2/2页)

林玄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直冲头顶。他看着下一个被重点标注、波形也开始不稳定的床位——正是那个年轻女孩旁边的床位。
　　
　　没有时间了。等不到找到完美接口，等不到夜莺远程破解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监控室布局。门口有门禁，内部有操作员。强闯不可能。
　　
　　但他的位置……通风口下方，是监控室隔壁一间类似“预备病房”或“设备调试间”的房间。从百叶缝隙能看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未启用的医疗床架和推车。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墙角有一个网络接口面板。
　　
　　就是那里。
　　
　　计划在瞬间成型。冒险，但有一线可能。
　　
　　林玄悄然缩回通风管道，移动到那个空房间上方的另一个通风口。这个口更大，栅栏也更松动。他小心地将其整个取下。
　　
　　然后，他激活了贴在身上的干扰贴片。一股微弱的、紊乱的生物电场开始笼罩他。他深吸一口气，从通风口无声地滑下，轻盈地落在房间地面上。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隔壁监控室隐约传来的电子设备嗡鸣。
　　
　　林玄快步走到那个网络接口面板前。面板看起来是标准的医院内网接口，但谁知道背后连接着什么。他迅速从工具包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带有物理刺入探针的微型中继器，将其一端对准接口插槽。
　　
　　就在他即将插入的瞬间——
　　
　　他手腕上那个伪装成普通电子表、早已因干扰而黑屏的终端，屏幕突然自行亮起！不是正常启动，而是直接弹出一个血红色的、不断闪烁的警告窗口！
　　
　　窗口中央只有一行冰冷的白色文字：
　　
　　【检测到反制程序清道夫激活。】
　　
　　【协议：天劫-子程序。】
　　
　　【目标定位：进行中。】
　　
　　糟了！这不是简单的入侵检测！这是一个预设的、高权限的主动反制程序！那个接口，或者这个房间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林玄几乎在警告弹出的同一秒，猛地向后暴退！同时狠狠扯掉了刚刚接触接口面板的中继器探针！
　　
　　但已经晚了。
　　
　　“砰！！！”
　　
　　房间那扇看起来普通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不是向内推开，而是整个门板连同部分门框，被某种冲击直接轰得向内凹陷、变形！
　　
　　两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全封闭战术头盔、手持紧凑型高压电击棍（尖端噼啪作响着蓝白色电弧）的企业外勤，如同猎豹般冲入房间！他们的动作迅捷、精准，没有丝毫多余，瞬间就封住了林玄朝向门口的退路。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其中一人直接挥动电击棍，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爆鸣声，扫向林玄的脖颈！
　　
　　快！太快了！
　　
　　林玄几乎是凭借新接口强化的神经反应和生死搏杀的本能，在电光火石间侧身低头！电击棍擦着他的发梢掠过，电弧的灼热感刺痛了皮肤。
　　
　　不能缠斗！对方有备而来，装备精良，而且肯定有后援！
　　
　　林玄在闪避的同时，左手已经摸出了工具包里最后两枚过载“镇炁符”芯片，看也不看，朝着两名外勤中间的地面狠狠砸去！
　　
　　“噗——轰！”
　　
　　芯片撞击地面瞬间过载引爆！没有火光，但爆发出两团强烈的、紊乱的电磁脉冲和刺目的闪光！房间内的灯光疯狂闪烁，监控摄像头画面瞬间布满雪花！
　　
　　两名外勤的战术头盔显然有抗干扰设计，但突然的强光和电磁冲击还是让他们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他们的战术目镜自动调暗防闪，但就是这不到半秒的干扰！
　　
　　林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没有冲向被堵住的门，而是朝着房间另一侧，那面看起来是实心石膏板的墙壁，全力撞去！
　　
　　“咔嚓——哗啦！”
　　
　　石膏板远比看起来脆弱。林玄合身撞上，板墙应声破裂！他整个人撞进了隔壁——一个堆满清洁工具、消毒液和待洗床单的后勤杂物间！
　　
　　灰尘弥漫。林玄在地上滚了一圈，不顾撞击带来的眩晕和疼痛，毫不停留地爬起，冲向杂物间另一端的出口。
　　
　　身后传来外勤撞开破碎石膏板、快速追来的声响，以及他们通过战术频道冷静简洁的呼叫：“目标突破至B3后勤区C翼。请求区域封锁。”
　　
　　林玄冲出杂物间，外面是一条昏暗、布满管道、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后勤走廊。他根本来不及辨认方向，只能朝着人少、光线更暗的一侧狂奔！
　　
　　警报声没有响起，但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他知道，整个地下病区的安防系统已经无声地启动了封锁程序。
　　
　　前方出现岔路。一条通往向上的货运电梯间（可能已被锁死），另一条通往更深处、标着“车库通道”的斜坡。
　　
　　没有选择。林玄冲向车库通道。
　　
　　斜坡向下，灯光更加昏暗，空气中混合着机油、橡胶和淡淡的……福尔马林气味。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防火门，门上的电子锁指示灯亮着绿色——暂时还能通行？
　　
　　林玄冲过去，用力推开。
　　
　　门外，是一个空旷、冰冷、弥漫着淡淡寒意和消毒剂味道的地下车库。但这不是普通的停车场。灯光惨白，地面是易于清洗的光滑环氧地坪，停着的车辆很少，且多是涂着医院标识的厢式运输车和……几辆没有任何标识、但车型方正的黑色运尸车。
　　
　　远处，一辆运尸车的尾门正在缓缓关闭，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转身离开。车辆引擎发出低沉的启动声，车灯亮起，准备驶向出口闸门。
　　
　　出口闸门正在缓缓下降！
　　
　　没有时间思考！林玄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辆即将启动的运尸车！在车辆开始移动、闸门即将落地的瞬间，他一个贴地滑铲，从车底与地面之间狭窄的缝隙中，惊险地钻了过去！
　　
　　身体滚入车底阴影的刹那，他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底盘一根粗壮的横向支架。手掌被冰凉的金属硌得生疼，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运尸车平稳加速，驶出了闸门，开上了医院后方的专用通道。
　　
　　车底，风声呼啸。轮胎碾压路面的震动，透过支架传来。浓烈的尾气味道混合着车底固有的机油和铁锈气息，呛入鼻腔。林玄紧紧闭着眼，调整呼吸，将身体尽可能贴紧底盘，减少风阻和被发现的风险。
　　
　　他能听到头顶车厢内，隐约传来冰冷、规律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某种制冷设备，或者……维持某种“样本”低温环境的系统。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开始减速，转弯，似乎驶入了一个新的区域。周围的环境噪音变得沉闷，像是进入了室内。
　　
　　车停了。引擎熄火。
　　
　　林玄在车底又等待了几十秒，确认没有立即的动静后，才极其缓慢、无声地从车底另一侧滚出，迅速躲入旁边一堆废弃的工业货盘阴影中。
　　
　　这里似乎是一个集中处理站的装卸区。空间高阔，灯光昏暗，空气冰冷，弥漫着更浓的化学制剂气味。远处有大型设备的轮廓，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
　　
　　暂时安全了。
　　
　　林玄靠在冰冷的货盘上，剧烈但压抑地喘息着。冷汗已经湿透了全身，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腔。刚才的每一秒，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多处擦伤和撞击的疼痛，没有严重的新伤。干扰贴片已经彻底失效，被他扯下丢弃。
　　
　　然后，他想起了终端上最后弹出的警告。
　　
　　他抬起手腕，看向那块“手表”。屏幕已经恢复了正常时间显示，仿佛刚才的血红警告从未出现过。但他知道不是幻觉。
　　
　　他快速操作，调出后台日志。在大量乱码和错误记录中，他找到了关键条目：
　　
　　【外部强制进程注入尝试检测。】
　　
　　【来源签名匹配：清道夫协议（天劫子类）。】
　　
　　【注入被本地防火墙（赛博金丹核心隔离层）部分拦截。】
　　
　　【警告：进程残留痕迹已标记本机为高优先级目标。】
　　
　　【关联数据包碎片接收（来源：未知强制数据流推送）。】
　　
　　残留数据包？
　　
　　林玄立刻调出文件系统，果然发现了一个新出现的、加密的临时文件，文件名是一串乱码。他运行了解密程序（使用赛博金丹的本地算力）。
　　
　　文件解密成功。内容不多，似乎是某个更大文档的碎片。
　　
　　第一行标题就让他瞳孔骤缩：
　　
　　【项目进度同步摘要（加密片段）】
　　
　　【主题：人间道-灵境塔主阵列预热状态确认。九幽府-熔炉核心稳定性指数提升至78%。能量缓冲池填充率：62%。】
　　
　　【下一阶段协议预备启动：天劫压力测试。】
　　
　　【测试目标：1.清除计划外不稳定变量（含古道修行者特征目标）。2.验证主系统在极端干扰下的恢复与净化效率。】
　　
　　【附录：监测点异常图像归档（截取）。】
　　
　　下面附着一张低分辨率、但依然能辨认的监控截图。
　　
　　截图是从某个较高角度拍摄的，画面有些模糊，带着夜间模式特有的灰绿色调。但林玄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地方——
　　
　　残破的瓦檐，寂静的庭院，熟悉的大门轮廓。
　　
　　那是他的道观。
　　
　　截图一角，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标注：“疑似古道传承活跃点。关联目标：林玄。优先级：提升至6。”
　　
　　夜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化作实质的冰，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