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40章:预防灾祸,磁石验针
VIP第40章:预防灾祸,磁石验针 (第2/2页)“没事。”裴玉鸾把篮子递给她,“拿去藏好,别让人碰。那磁石呢?”
“在包袱里。”
裴玉鸾重新把磁石拿出来,走到香炉前,将包袱里的香囊放在炉沿上,然后用磁石贴近香囊表面,缓缓移动。
起初没反应。她一点一点挪,从顶部到底部,从正面到背面。当磁石滑到香囊底角时,忽然“咔”地一声,吸住了。
她屏住呼吸,轻轻揭开那块布——里面藏着一根极细的铁针,比之前那根更短,针尾焊着一小块磁铁。
“原来如此。”她冷笑,“不是为了扎人,是为了引针。”
秦嬷嬷瞪大眼:“您的意思是,这针本来就不该留在香囊里?它是冲着别的东西来的?”
“对。”裴玉鸾把针取下,放在掌心,“有人知道我会查香囊,所以故意留下第一根毒针,让我以为局已破。可真正的杀招,是这根带磁铁的针——它要找的,是另一块磁石,或是含铁之物。”
她忽然抬头,看向供桌。
桌上摆着一套鎏金香具,香炉、香箸、香盒齐全。她走过去,拿起香箸——铜质,无异样。又拿起香盒,打开,里面是檀香屑。
她把磁石靠近香盒底部。
“嗡”!
磁石猛地一震,吸在盒底。
她用力掰开,发现盒底夹层里,嵌着一块小铁片,形状不规则,像是从某件兵器上削下来的。
“这是……”秦嬷嬷声音发紧。
“这是虎符碎片。”裴玉鸾盯着那铁片,“靖南王的虎符,十年前在北境大战中损毁,朝廷只收回三块,还缺两块。萧景珩一直说找不到了。”
她忽然明白了。
这根带磁铁的针,根本不是冲她来的。它是冲这块虎符碎片来的。有人知道她会来太庙,知道她会查香囊,更知道她身上带着磁石——于是设下这个局,让她亲手把针引到虎符碎片上。
一旦针与铁片相触,淬毒便会顺着金属传导,污染整个香盒。而她若再用这香盒里的香去祭拜,毒气随烟升腾,吸入者必死无疑。
死的不会是她。
是那些与她一同祭拜的人——比如,恰巧也在场的姜淑妃。
“好狠的计。”她喃喃道,“一箭双雕。我若中招,背负谋害皇妃之罪;我若不中,姜淑妃也得陪葬。”
秦嬷嬷听得后背发凉:“那现在怎么办?这香盒还能用吗?”
“不能。”裴玉鸾把香盒放进包袱,“整套香具都得换。还有这篮子,这经书,这铁片——全带回府,一样不落。”
她最后看了一眼焚经台,转身往外走。
回到车上,她让赶车的先不去府里,绕道去了城南一家老字号银楼。店名叫“宝源”,开了三代,专做宫中器物修缮。
她下车时,掌柜亲自迎出来,认得她是裴夫人,不敢怠慢。
“我要你们最好的工匠,现在就跟我走。”她说,“去靖南王府,修一件东西。”
“不知是何物?”
“一个香盒,鎏金的,底部有裂。”
掌柜犹豫:“若是宫中之物,小的们不敢擅动……”
“不是宫里的。”裴玉鸾从包袱里取出香盒,“是王府旧物。你只需照原样修好,不许添减一分一毫。”
掌柜接过香盒,打开一看,脸色微变:“这金丝镶嵌的手法……是先帝时‘内造局’的活计。”
“少问。”裴玉鸾打断他,“叫人,现在就走。”
掌柜不敢再多言,连忙叫了两个老师傅,带上工具箱,跟着上了车。
车回王府,直入栖云阁。
裴玉鸾让秦嬷嬷把香盒交给工匠,叮嘱:“只准补底,不准动其他地方。尤其是夹层,一碰就停工。”
工匠点头,当场开工。用小刀轻轻撬开底板,果然发现内里嵌着那块虎符碎片。他们不敢取,只用金箔重新封好,再以金丝勾边,严丝合缝。
裴玉鸾站在一旁看着,直到完工,才让秦嬷嬷赏了银子,送走工匠。
“现在呢?”秦嬷嬷问。
“现在?”裴玉鸾把香盒放进柜子,锁好,“我们等。”
“等什么?”
“等那个送篮子的人,发现香盒修好了,却没中毒。”她坐在案前,提起笔,“他会慌。一慌,就会再来。”
她写了张字条,折好,递给秦嬷嬷:“送去药渣桶,辰时三刻,老规矩。”
秦嬷嬷接过,迟疑道:“小姐,您真觉得……沈太医令还活着?”
裴玉鸾笔尖一顿。
“他若死了,就不会有人费这么大劲,拿他的名字做局。”她慢慢把笔搁下,“他活着,而且,还在想办法传消息。”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头天色渐暗,院子里点起了灯笼。巡夜的婆子提着灯走过,影子拉得老长。厨房方向飘来饭菜香,有人在喊“开饭了”。
她忽然说:“去把我那件月白襦裙拿出来。”
“又要出门?”秦嬷嬷一惊。
“不。”裴玉鸾摇头,“明天我要请几位夫人来府里喝茶。柳姨娘的妹妹,裴玉琼的嫂子,还有……姜家那位远房表姑。”
“您要设局?”
“不是设局。”她淡淡道,“是请客。既然是客人,就得有客人的样子——香要熏得宜人,茶要泡得温润,点心要新鲜。”
她回头,看了秦嬷嬷一眼:“你去库房,把上个月新收的那盒‘凝露香膏’拿来。”
秦嬷嬷愣住:“那不是……姜家送来的?”
“对。”裴玉鸾嘴角微扬,“既然她们爱送,我就爱收。这次,我也回赠点东西。”
她走到妆匣前,打开,从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褐色药丸,碾成细粉,混进香膏里,搅拌均匀。
“这回,我不用狗试。”她说,“我用人。”
她把香膏装回盒子,贴上一张新签:“赠姜氏亲眷,宁神安魄。”
秦嬷嬷看着她,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她认识小姐这么多年,见过她笑,见过她哭,见过她咬唇染帕博同情,也见过她冷眼断人生死。可这一刻,她觉得小姐最可怕的,不是狠,而是——静。
像一口井,表面无波,底下却深不见底。
“小姐……”她忍不住问,“您真打算就这么等着?不主动查那个小乞儿?不找姜淑妃对质?”
裴玉鸾把香膏盒子放进托盘,轻轻盖上盖子。
“查,当然要查。”她声音很轻,“但得让她先动。她不动,我动,就是我输。”
她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外头,巡夜的灯笼光扫过院子,照亮了墙角那棵老桂树。树皮斑驳,叶子落了大半,只剩几片枯黄的,挂在枝头,风一吹,颤巍巍地抖。
就像人心。
谁也不知道,哪一片会先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