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30章:敬畏并存,暗流再起
VIP第30章:敬畏并存,暗流再起 (第2/2页)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一声爆响。
良久,柳姨娘颓然跌坐回炕上,声音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裴玉鸾轻笑,“我想让这个府干净一点。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拿将士的口粮换胭脂,也不想再闻到掺了毒粉的香膏。我不管你们背后是谁,我只管眼前的事。你若肯低头,我给你活路;你若非要撞南墙——”她转身走向门口,“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她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帷帘乱晃。
“三日后。”她背对着柳姨娘说,“我要看到你亲笔写的供状,连同所有账册,送到栖云阁。少一本,我就查封你名下所有产业;少一页,我就把你送去刑部受审。你自己选。”
说完,她迈步出门。
身后,柳姨娘瘫坐在炕上,脸色灰败如纸。
裴玉鸾一路走回栖云阁,脚步依旧平稳。冬梅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直到进了院子,关上门,她才忍不住问:“小姐,她……她真会交出来吗?”
“会。”裴玉鸾脱下披帛,坐到案前,“她不怕死,但她怕疼。她这种人,宁可活着受罪,也不愿闭眼赴死。给她三天,够她想明白了。”
冬梅点头,又犹豫道:“那……要不要告诉周掌事准备接应?”
“不用。”裴玉鸾翻开新的账本,“她要是真交,自然会送来;要是耍花样——”她停顿一下,“那就让她尝尝什么叫‘规矩’。”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秦嬷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
“小姐,刚收到的。”她把信放在案上,“是周掌事派人送来的,说东角门查到了一件怪事。”
裴玉鸾拆开一看,眉头微皱。
信上写着:**“昨日傍晚,有人试图从侧门运出两只樟木箱,称是旧衣打包送洗。守门婆子察觉沉重异常,拦下查验,发现箱底夹层藏有成卷账册,编号与景和七年兵部调令一致。现已被扣,待您示下。”**
裴玉鸾看完,把信揉成一团,扔进炭盆。
火苗腾地窜起,映得她半边脸通红。
“看来有人比我更急。”她冷笑,“柳姨娘这边还没松口,那边就已经动手转移证据了。”
秦嬷嬷沉声道:“要不要立刻搜她的院子?”
“不急。”裴玉鸾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她现在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爪子已经露出来了。我们越急,她越敢拼命。让她再挣扎两天,等她把最后一张牌也亮出来,我们再一锅端。”
“可万一她把账烧了呢?”
“烧不了。”裴玉鸾摇头,“那种人,舍不得烧。她会觉得只要账在手里,就有筹码,就能谈条件。她不会烧,只会藏。”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外头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叶子泛着油亮的光。
“告诉周掌事,盯紧东角门和后巷,凡是进出的人,一个都不能漏。另外,让巡查组今晚加巡一趟西角院周边,不必进院,就在墙外走动,让她听见动静。”
“明白。”秦嬷嬷应道。
裴玉鸾关上窗,转身时神色平静:“她若真以为我能被几句狠话吓住,那就太小看我了。当年我在靖南王府被休,一个人抱着包袱走出大门时,连回头都不敢。可现在——”她拿起玉燕钗,在光下轻轻摩挲,“我不但敢回头,我还敢掀了这屋顶。”
午后,太阳偏西,栖云阁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冬梅跑进来报:“小姐,不好了!西角院那边吵起来了!说是柳姨娘摔了茶壶,把丫鬟打了,还骂周掌事是‘狗腿子’,要告到王爷面前去!”
裴玉鸾正在核对一份布料清单,闻言头也不抬:“让她骂。”
“可……可她还说您是‘狐媚惑主,迟早遭报应’!”
裴玉鸾停下笔,笑了笑:“她说对了半句。”
冬梅愣住:“哪半句?”
“我确实是狐媚。”她合上账本,“不然怎么能让那么多人乖乖听话?”
话音未落,外头又传来急促脚步声,周掌事亲自来了,脸色凝重。
“贵人,出事了。”她进门就说,“柳姨娘方才突然叫来牙行的人,要把她名下两处铺子转卖,价格压得极低,说是‘急用现银’。我已经让人拖住牙行,可她态度强硬,说这是她的私产,谁也管不着。”
裴玉鸾眯起眼:“她这是要跑。”
“恐怕是。”周掌事点头,“她可能打算带着东西连夜离府。”
“离不了。”裴玉鸾站起身,“传话下去,从现在起,府门每半个时辰关闭一次,出入人员一律登记姓名、事由、携带物品。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放行。”
“是!”周掌事转身就要走。
“等等。”裴玉鸾叫住她,“你亲自带人去西角院,就说奉命例行巡查,重点查她房里的箱子、柜子、床榻下方。不必客气,打开翻,但别弄坏东西。”
“要是她闹呢?”
“闹就对了。”裴玉鸾嘴角微扬,“她越闹,越说明心里有鬼。让她喊,让她叫,让全府都知道——她怕了。”
周掌事领命而去。
裴玉鸾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新泡的,清香扑鼻。她抿了一口,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低声自语:“姐姐,你当年笑话我被休,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留你一条命?”
夜深了。
栖云阁烛火未熄。
冬梅打着哈欠守在外间,忽听里头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她探头一看,只见裴玉鸾正伏案写字,笔尖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
她没敢打扰,悄悄退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封信写完,裴玉鸾吹干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在封口处按下一枚指印。
她把信放在案角,轻声道:“明日一早,交给吴内侍,让他亲手送到宫里。”
然后她吹灭蜡烛,躺下歇息。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树梢,清光洒落,照见庭院寂静。
而西角院方向,隐约有灯火闪烁,像是有人在匆忙收拾行装。
风起了。
树叶沙沙响。
一场风暴,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