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29章:事务显能,众人敬畏
VIP第29章:事务显能,众人敬畏 (第2/2页)“姜家?”裴玉鸾嘴角一扬,“他们送来的胭脂有毒,香膏带疫,连点心都要害人。你觉得,我还用怕他们?”
她走出议事堂,阳光扑面而来,晒得人发暖。秦嬷嬷不知何时已候在外头,见她出来,忙迎上:“小姐,您这一通训下来,那些人腿都软了。”
“软了好。”裴玉鸾活动了下手腕,“不吓住他们,怎么立规矩?”
“可您也太狠了。”秦嬷嬷低声嘀咕,“连老管事都让您说得直哆嗦。”
“我不狠,他们就敢更狠。”裴玉鸾眯眼看了看天,“这些人,欺软怕硬惯了。你对他们笑,他们当你好拿捏;你板起脸,他们才知分寸。”
正说着,冬梅匆匆跑来:“小姐,不好了!东院那边……裴玉琼听说您整顿了管事,气得砸了镜子,还嚷着要去找老夫人告状!”
裴玉鸾一听,反倒笑了:“她倒是有闲心。前些日子脸上起疹子,还没养好,就急着跳脚?”
“可不是。”冬梅撇嘴,“还说您‘仗着入宫得宠,狐假虎威’,要让老夫人收回您的管家权。”
“让她去告。”裴玉鸾掸了掸袖子,“老夫人如今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哪还有力气管我?再说了,我这管家权,是王爷亲批的文书,她告到天上去也没用。”
秦嬷嬷笑道:“要不我去趟东院,给她送点‘补药’?上次那包,她不是喝得挺欢?”
“不必。”裴玉鸾摆手,“她爱闹就闹,反正闹不出花来。倒是你——”她转向冬梅,“去趟厨房,让他们炖碗银耳羹,加点莲子百合,送去给周掌事。她今儿立了功,该犒劳。”
“哎!”冬梅应声跑了。
裴玉鸾踱步回栖云阁,刚进门,就见案上搁着个青瓷瓶——是萧景珩送的虎骨酒。她走过去,拔开塞子闻了闻,药味依旧浓烈。
她倒出一点,蘸在纱布上,轻轻擦了擦左手腕内侧那道旧疤。疤痕浅了,不仔细瞧几乎看不见。可她记得疼——那年冬夜,她端药去书房,被柳姨娘绊了一跤,手撞在炭盆边上,烫出一道血泡。
那时候没人管她。是萧景珩路过,一声不吭脱下外袍裹住她,抱去医馆。大夫说要割皮,她咬着帕子不敢哭,他坐在旁边,一直攥着她另一只手。
后来他休了她。
可那晚的手温,她一直记得。
她放下纱布,把瓶子塞好,放回案角。
傍晚时分,周掌事又来了,手里拿着几张新誊的账单:“贵人,今日查了三处库房,数目都对上了。另外,柳姨娘名下的两处铺子,账也追到了,果然有挪用公款的痕迹。”
“嗯。”裴玉鸾接过看了看,“报上去,让王府法司查办。”
“是。”周掌事顿了顿,又说,“还有……今日午后,姜府派人来,说要给您送新制的香膏,被门房挡了。人走了,留下个盒子。”
“拿来我看看。”
周掌事从袖中取出个雕花木盒,打开——里头躺着一盒玫瑰香膏,表面光滑,香气甜腻。
裴玉鸾用银簪挑了点,凑近闻了闻,又刮下一点抹在指甲上,片刻后,指甲边缘泛出淡淡青色。
“又是苍耳子。”她冷笑,“还加了点曼陀罗,闻多了头晕心悸。他们还真是不死心。”
“要不……我送去给裴玉琼?”周掌事眨眨眼,“就说您特意赏的。”
裴玉鸾摇头:“不必。她现在正寻我的错处,我若送东西,反落了话柄。这盒膏,你拿去厨房,混进猪食里,看猪吃了什么反应。若是死了,就埋了;若是活得好,再另说。”
“明白。”周掌事收起盒子,“您真是滴水不漏。”
“不是我滴水不漏。”裴玉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是他们太蠢。以为女人就该只会绣花喝茶,殊不知我读兵法时,他们还在背《千字文》。”
周掌事笑出声:“可不嘛。今儿那些管事,见您把账本甩桌上,一个个脸都绿了。有个说,‘这哪是贵人,分明是女阎罗’。”
裴玉鸾挑眉:“哦?谁说的?”
“管采买的赵四爷。”
“记下名字。”她淡淡道,“下月查他账,重点盯。”
“哎!”周掌事应得痛快。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冬梅探头进来:“小姐,靖南王来了,在院外等着,说想跟您说句话。”
裴玉鸾一怔:“他不是腿伤未愈?怎么又来了?”
“说是骑了匹温顺的马,慢悠悠来的。”冬梅笑,“还带了包桂花糖,说是吴内侍托他捎的。”
裴玉鸾站起身:“让他进来。”
片刻后,萧景珩拄拐走进院子。他换了身鸦青常服,披风没穿,脸色仍有些白,可精神不错。见裴玉鸾站在廊下,他笑了笑:“听说你今儿在议事堂发威,把一屋子老油条吓得屁滚尿流?”
“谁告诉你的?”裴玉鸾走近,“你安的眼线不少啊。”
“不是眼线。”他把拐杖靠在柱子上,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是周掌事亲自报的信。她说你立了新规矩,还让所有人画押,厉害得很。”
他把糖递过来:“喏,吴内侍说,你爱吃这个。”
裴玉鸾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桂花糖,纸角还画了个笑脸。
她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香化开:“他还真记得。”
“他记的事多着呢。”萧景珩靠着柱子,看着她,“今儿早朝,你那份奏折,陛下看了,没说话,但把景和七年的御印记录调去了。”
裴玉鸾眼神一亮:“真的?”
“千真万确。”他点头,“李首辅脸色铁青,可没敢拦。陛下还让北镇抚司彻查当年经手人。陈福虽死了,但他舅舅还活着,已经押进大牢。”
裴玉鸾深吸一口气,笑了:“总算动了。”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他问。
“下一步?”她望向院外,“先把王府理干净。内不正,何以治外?等这些人真心服我,我才有底气去碰更大的事。”
萧景珩看着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从前以为,女人就该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可现在我才明白——你这样的,才是真的能撑起一片天。”
裴玉鸾瞥他一眼:“现在才明白?晚了。”
“不晚。”他认真道,“只要你往前走,我就在后头跟着。你说停,我就停;你说杀,我就拔刀。”
她笑了,没接话,只把剩下的糖纸捏成一团,往空中一抛。
糖纸打着旋儿落下,被风吹到院角,卡在桂花树杈上,像一面小小的旗。
裴玉鸾转身进屋:“饿了,开饭吧。”
萧景珩拄拐跟进去,嘴里还念叨:“今儿厨房炖了鹿肉,我记得你爱吃……”
话没说完,就被她关在门外。
“明天再来。”她在里头说,“今晚我要清账。”
萧景珩站在门口,听着里头翻动纸页的声音,笑了笑,转身拄拐离开。
院内,烛火亮起,映着窗纸上的剪影——她低头写字,笔尖沙沙,像春蚕食叶。
外头,夜风拂过,吹动树梢,那团糖纸在枝头晃了晃,始终没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