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第1/2页)

门在陈默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顺着衬衫领口往里钻。王主管的办公桌后面，李振华总监坐在主位上——不是平时王主管那张皮质转椅，而是从旁边会客区搬过来的一把高背椅。王主管自己则侧身坐在办公桌一角，半个屁股挨着桌沿，姿势别扭。
　　
　　陈默的视野边缘，系统UI微微发光。
　　
　　【基础谈判LV1】被动触发。王建国头顶浮现一个半透明的情绪指示条，指针在“紧张”区域剧烈跳动，偶尔滑向“恐慌”。李振华那边也有一个条，指针稳稳停在“平静”区域，但末端有一丝极淡的黄色——系统标注：“审视/评估”。
　　
　　“坐。”李振华抬了抬手，指向办公桌前的椅子。
　　
　　他的声音不高，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陈默依言坐下，把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U盘是黑色的，很普通，上面贴着公司发的标签，写着“陈默-开发部”。
　　
　　“李总监好，王主管好。”陈默微微躬身。
　　
　　王建国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小陈啊，来得挺准时。”他看了一眼李振华，得到默许的眼神，才继续说：“今天叫你来呢，主要是聊聊……你未来的发展。”
　　
　　陈默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王建国清了清嗓子：“公司最近战略调整，你也知道，大环境不好。你们项目组可能要缩减编制。你的能力呢，是不错的，但经验上……可能更适合去一些成长型的平台，有更多锻炼机会。”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王建国’使用预设话术。言语可信度：8%。真实意图：低成本辞退。”
　　
　　陈默脸上露出适当的“惊讶”，眉头微皱，嘴唇抿紧——这是他在电梯反光门里练习过的表情。同时，他暗中激活【基础谈判LV1】的主动效果：“洞察底线”。
　　
　　视野中，王建国头顶浮现几行淡蓝色小字：
　　
　　“底线：用N+1赔偿打发走，不能闹事。”
　　
　　“恐惧点：怕事情闹大，怕贪污暴露。”
　　
　　“当前策略：唱黑脸，把责任推给公司。”
　　
　　而李振华那边，文字更简略：
　　
　　“底线：平稳完成裁员指标，不影响部门稳定。”
　　
　　“关注点：陈默的反应是否可控。”
　　
　　“潜在评估：此人是否构成威胁。”
　　
　　陈默心里有数了。李振华还不知道自己掌握了多少，他在观察，在判断。王建国则是纯粹的慌，想赶紧把自己这个“隐患”清出去。
　　
　　“王主管，”陈默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我在公司三年了，一直很努力。上个月我父亲住院，您批假时扣了我全勤，说公司制度严格。现在公司要优化，赔偿方面……能不能按N+2算？我找工作也需要时间缓冲。”
　　
　　这是试探。如果王建国急着让他走，可能会答应；如果拒绝，说明背后还有李振华的压力。
　　
　　王建国果然皱眉：“小陈，N+1是公司标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他看向李振华。
　　
　　李振华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端起一次性纸杯喝了口茶。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品味。然后他看向陈默，目光平静：“陈默，你的情况王主管跟我提过。工作态度是好的，但公司现在效益压力大。这样吧，N+1的基础上，我可以让HR帮你看看有没有内部转岗的机会——当然，成不成不敢保证。”
　　
　　**系统提示**：“李振华言语可信度：40%。真实意图：用空头支票安抚，确保你安静离开。”
　　
　　陈默心里冷笑。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挺好。但他注意到，李振华说“内部转岗”时，王建国的情绪条猛地跳了一下——那是“意外”和“不满”的混合。看来王建国并不希望自己留在公司，哪怕转岗。
　　
　　“谢谢李总监。”陈默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不过……在谈我的去留之前，有件事我有点疑问，想请教一下。”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转向王建国，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昨晚我优化代码时，为了测试性能，临时调用了部分历史项目数据做对比。结果……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财务记录。”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建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桌沿。情绪指示条直接飙到“恐慌”区域，剧烈颤抖。
　　
　　李振华放下纸杯，身体微微前倾。他的情绪条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指针从“平静”滑向“警惕”，末端那抹黄色加深了。
　　
　　“什么财务记录？”李振华问，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慢了一拍。
　　
　　陈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不是工作机，是他自己的旧手机。他解锁屏幕，打开一个加密笔记APP，调出一张图片。
　　
　　图片是高度模糊处理的。只能看到几行表格的轮廓，关键的数字和项目名被刻意保留，但其他信息——供应商、账户、表格标题——全都糊成一团。这是他用系统工具连夜处理的，只留下足够引起怀疑、又不至于立刻暴露全部底牌的内容。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两人，但保持一臂距离，让他们看不清细节。
　　
　　“比如这个‘智慧园区二期’项目，”陈默指着屏幕上模糊的一行，“合同金额80万，但这里记录的成本是127万。还有这个‘数据中台升级’，外包报价50万，这里记成75万……差额都挺大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太懂财务，所以想请教一下，这是……测试用的假数据吗？还是系统出错了？”
　　
　　**王建国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陈默！”他的声音发颤，带着破音，“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这是公司机密！你侵犯商业秘密！你这是犯罪！”
　　
　　情绪条彻底红了。
　　
　　陈默没理他，只是看着李振华。
　　
　　李振华抬手，做了个“压下”的手势。王建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但还站着，胸口剧烈起伏。
　　
　　“这张图，”李振华盯着陈默，“你从哪来的？”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试图剖开陈默的表情。陈默能感觉到【基础谈判】技能在被动抵抗这种审视——视野边缘出现微小的护盾图标，表示“心理防御生效”。
　　
　　“李总监，我说了，是昨晚做性能对比时，无意间从测试服务器的历史备份库里发现的。”陈默语气诚恳，“那个备份库权限很乱，好多人都能访问。我觉得这可能是……以前某个测试用的假数据？但做得太真了，所以有点担心，是不是公司系统被黑了，有人伪造数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担忧”：“万一这些东西流传出去，或者被竞争对手拿到，对部门、对公司的声誉都是打击。所以我觉得，应该向您汇报。”
　　
　　**这个解释非常巧妙。**
　　
　　撇清自己“主动入侵”的嫌疑，推给“服务器权限混乱”。
　　
　　将“贪污证据”定性为“可能伪造的数据”，给了双方台阶。
　　
　　暗示“公司系统安全有问题”，将个人问题上升到部门责任——而部门安全，是李振华这个总监的责任。
　　
　　李振华沉默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和王建国粗重的呼吸声。
　　
　　**系统提示**：“目标‘李振华’正在快速评估：1.陈默话的真伪；2.这些数据的真实性；3.如果属实，对自己的影响；4.如何控制局面。”
　　
　　陈默趁热打铁。他把手机收回，当着两人的面，操作进入回收站，选中那张截图，彻底删除。
　　
　　“您看，没了。”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空空如也的回收站，“我就是来汇报一下这个情况。可能是我多心了，如果是测试数据，那我道歉。”
　　
　　他以退为进，把选择权抛给了李振华。
　　
　　王建国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但李振华的眼神更深了——他当然不信陈默会没有备份。这种“当场删除”的表演，反而更像是一种示威：我有底牌，但我现在收起来了。
　　
　　“陈默，”李振华缓缓开口，“你做得对。发现异常及时汇报，这是负责任的表现。”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涉及公司内部数据，性质敏感。你的手机……可能需要交给IT部门检查一下，确保没有其他安全隐患。”
　　
　　这是试探，也是反击——想扣下“证据”。
　　
　　陈默露出为难的表情：“李总监，这手机是我私人财产，里面有很多个人隐私……而且，我已经删掉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配合IT做远程扫描，但手机不能离身。我女朋友……有些照片在里头，不太方便。”
　　
　　他撒了个谎，但语气自然，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年轻人不好意思”的窘迫。情绪条稳稳停在“诚恳”区域。
　　
　　李振华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笑，嘴角扯起一点弧度，但眼睛里没温度。
　　
　　“你很聪明。”李振华说，“比王建国聪明得多。”
　　
　　王建国脸色一僵。
　　
　　陈默没接话，只是静静等待。
　　
　　局面陷入短暂的僵持。空调冷气吹得人胳膊起鸡皮疙瘩。陈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语气平静：“李总监，王主管，我的事……要不今天先到这里？赔偿就按公司标准N+1吧，我接受。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下午就办离职。”
　　
　　**他主动退让，但退让的时机非常微妙**——在抛出炸弹、搅浑水之后。这反而让李振华不敢轻易放他走了。
　　
　　果然，陈默转身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
　　
　　“陈默。”李振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等一下。”
　　
　　陈默停下，回头。
　　
　　李振华站起身，对王建国说：“建国，你先出去一下，我跟陈默单独聊几句。”
　　
　　王建国张了张嘴，脸色灰败，但不敢违抗。他低着头，快步走出办公室，甚至没看陈默一眼。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振华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默，看着楼下的车流。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张图，你肯定有备份。而且，你看到的恐怕不止这些吧？”
　　
　　陈默没说话。
　　
　　“王建国做事不干净，我早就知道。”李振华转过身，目光如刀，“但我没想到，会被你这样一个……基层员工发现。”
　　
　　**系统提示**：“李振华言语可信度提升至75%。情绪状态：权衡利弊中。”
　　
　　陈默依然保持平静：“李总监，我只是偶然发现，也只想安稳离职。”
　　
　　“安稳离职？”李振华笑了，带着一丝嘲讽，“N+1可不算安稳。你手里拿着能让他坐牢的东西，会只要N+1？”
　　
　　他走到陈默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李振华比陈默矮一点，但气场压人。他压低声音：“直说吧。你要什么？钱？还是职位？”
　　
　　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陈默激活【基础谈判LV1】，视野中李振华的情绪条在“冷静”和“算计”之间摆动，底线文字更新：
　　
　　“核心诉求：压下此事，不影响自己。”
　　
　　“可付出代价：有限度的金钱或职位补偿，但必须彻底封口。”
　　
　　“性格标签已部分解锁：【谨慎多疑】【重视控制】【利益至上】。”
　　
　　对付这种人，看似完全的“透明”和“可控”反而最能取信。
　　
　　“李总监，我不要职位。”陈默直视对方，“我只要三样东西：第一，离职赔偿按N+3计算，今天到账；第二，背调时，公司必须给我正面评价；第三，王主管不能再以任何形式找我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交换，我手里的所有相关数据，会彻底销毁。并且，我永远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今天在办公室看到的‘测试数据’。”
　　
　　李振华眯起眼睛：“N+3？有点高。另外，我怎么相信你会销毁？”
　　
　　“赔偿金额可以谈，但N+2是底线。”陈默早有准备，“至于信任……”
　　
　　他拿出手机，重新解锁，打开一个云端存储的登录界面。那是他昨晚注册的匿名账户，里面只存了那张模糊截图的一个副本。
　　
　　“这是存数据的匿名账户。”陈默把手机屏幕转向李振华，“密码我可以当着您的面改成一个随机串，然后您看着我清空文件夹。清空后，这个账户我会彻底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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