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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面目全非的《暴风女神》

第300章 面目全非的《暴风女神》 (第1/2页)

电吉他,撕裂音混入《月光光》变奏。
  
  副歌部分,突然加入邓丽君采集的橡胶工号子采样。
  
  整首歌像一场风暴,从历史深处卷来。
  
  在1981年的红馆舞台上炸开。
  
  “我演唱会要这样做。”
  
  谭咏麟指着舞台设计图,“不跳舞,不换装,就站在那棵凤凰木的投影下唱。唱到《无名木》时,全场灯光暗掉,只留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那里会放一块,从南洋运来的旧砖,砖上刻着‘无名氏’。”
  
  张国荣,播放了一段《声音剧场》的demo。
  
  他模仿八十岁老侨的嘶哑嗓音,讲述1942年逃难时。
  
  把全家照片,埋进橡胶园的故事。
  
  三分钟的独白里,有五次长达十秒的沉默。
  
  有两次明显的吞咽声,有一次颤抖的深呼吸。
  
  “这才是真实。”
  
  许鞍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电影太干净了,真实的人生,充满这些无意义的停顿和颤抖。”
  
  顾家辉和黄沾,终于拿出了他们的《空屋回声》企划。
  
  十首器乐曲,全部基于南洋民间音乐元素变形。
  
  甘美兰节奏,被解构重组。
  
  娘惹歌谣的旋律线,被拉长扭曲。
  
  侨批诵读声,变成打击乐采样。
  
  “我们要做的是,”
  
  顾家辉寻找着词汇,“历史的幽灵音乐。不是再现,是招魂。”
  
  赵鑫站在食堂二楼,看着下面这群人。
  
  他忽然明白了,电影从来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槟城空屋》像一个石子,投入历史的深潭。
  
  此刻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成更大的波浪。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那一声水响。
  
  下午两点,电话响起。
  
  还是北京陈默,但这次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赵鑫同志,我们换策略了。”
  
  他压低声音,“不做声音剧,做‘口述历史采集’。我们以‘北京电影学院社会实践’的名义,组织同学,利用假期回乡,采访家里的老人。不设主题,不问敏感问题,就问最普通的‘您小时候,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您学会的第一首歌怎么唱?’‘您记得最清楚的童年场景是什么?’”
  
  他顿了顿:“很安全,但很有力量。我们已经收集了七十多份录音,最年长的一个老奶奶,讲了三个小时,从她1928年裹脚,讲到大跃进时藏起一件旗袍。全是碎片,但拼起来就是一部民间史。”
  
  “资料怎么保存?”赵鑫问。
  
  “我们建了个秘密档案库。”
  
  陈默的声音更低了,“用密码本编号,录音带分散藏在八个同学家里。谢晋老师帮我们联系了上海电影制片厂的老资料员,教我们怎么防潮防霉。他说这代人,在和时间赛跑,能救一点是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
  
  “对了,我们给这个计划,起了个名字,叫‘萤火计划’。”
  
  陈默说,“每份录音,都是一点萤火,光很弱,但很多萤火聚在一起,就能照亮一段路。”
  
  挂掉电话后,赵鑫走到片场那棵凤凰木下。
  
  威叔正在给树根松土,抬头看见他。
  
  笑说:“赵总,有好消息!”
  
  他指着树冠最高处那里,在层层绿叶的掩映下,三簇花苞已经成形。
  
  每一簇,都有七八个骨朵,顶尖泛起胭脂红。
  
  “按这个速度,下月中肯定开。”
  
  威叔搓着手中的泥土,“正好赶上《槟城空屋》杀青。”
  
  赵鑫仰头,看着那些花苞。
  
  它们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未说出口的话,在舌尖颤动。
  
  他突然想起《槟城空屋》剧本里,林晓生最后的那段独白:
  
  “我以为我在寻找历史,后来发现,历史一直在寻找我。它通过那些未拆的信、未响的琴、未喝的药、未认的坟,一遍遍敲打我的门。直到我打开门,说:‘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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