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第1/2页)天完全亮了。
林澈坐在墨武堂的后院里,手里捧着沈墨刚泡好的茶。茶是上好的普洱,汤色红浓明亮,入口醇厚回甘,但林澈尝不出味道。他的感官还没完全恢复,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所有感觉都迟钝而遥远。
“慢慢来。”沈墨说,“濒死体验会暂时削弱五感,需要时间恢复。少则三天,多则一周。”
林澈点头,小口啜饮热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多少带来一些实在感。
“师父,”他放下茶杯,“你之前说,白砚预感到我会出事,才让你去医院。那种预感……是什么?”
沈墨沉默了片刻。
“白砚退出轮回后,保留了一种能力。”他缓缓说,“不是预知未来,而是感知‘因果的张力’。就像一张网,平时是松弛的,但当某处即将发生重大变故时,那部分的网就会绷紧。他能感觉到这种绷紧。”
林澈想起了自己昨晚看到的因果线。当赵教授濒死时,连接他的那根线剧烈抖动,最后被剪断。也许白砚感知到的,就是这种“线的振动”。
“所以他不是预知了火灾,而是感知到了……一个重要的因果即将断裂?”
“可以这么理解。”沈墨说,“但他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事,只能感觉到‘林澈相关的因果即将剧烈变动,且变动的结果对林澈不利’。所以我去了。”
林澈握紧了茶杯。如果白砚有这样的能力,那他对抗修正力,就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
“我想再见他一次。”他说。
“他会来找你的。”沈墨看向院门,“今天下午。他说有些事,必须当面告诉你。”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林澈现在耳朵灵敏,听得清楚。不是白砚——白砚的脚步更轻,几乎无声。
是苏雨薇。
林澈心里一紧。他这几天完全没联系她,火灾、教授去世、濒死实验……一件接一件,他几乎忘了还有“正常生活”要维持。
沈墨显然也听出来了,看了林澈一眼:“要见吗?”
林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躲不是办法,越躲越可疑。
沈墨起身:“我去里屋。你们谈。”
他刚离开,院门就被推开了。
苏雨薇站在门口,穿着米色的风衣,头发被秋风吹得有些乱。她看到林澈,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来。
“你没事吧?”她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仔细打量着他,“我听说了医院火灾的事,打你电话一直关机。陈明说你几天没回宿舍了,我以为……”
她停住了,眼眶有点红。
林澈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他确实把她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我没事。”他说,“只是……有些事要处理。”
“什么事比回个信息还重要?”苏雨薇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火灾那天我一直在找你,打不通电话,问遍了所有人,最后听说你也在医院,但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澈伸手想拍拍她的肩,但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在做死亡实验”?说“我在研究轮回系统”?说“我被一个神秘组织盯上了,随时可能死”?
哪一个都不能说。
“对不起。”他最终说,“真的很对不起。我保证,下次……”
“没有下次了。”苏雨薇抬起头,眼泪已经擦干了,但眼睛还是红的,“林澈,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在把我推开。一次次地。”
她站起来,走到林澈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如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可以直接说。如果你有苦衷,也可以告诉我。但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若即若离,让我猜,让我等,让我担心。”
她的眼睛清澈得像秋天的湖水,倒映着林澈疲惫的脸。
林澈看着那双眼睛,看到了里面的真诚、勇敢、还有……受伤。
他想起了沈墨的话:“有些决定不能拖,拖久了,伤害的是两个人。”
是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苏雨薇,”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告诉你,我在做的事……很危险,可能会死。而且我不能告诉你具体是什么,因为知道了对你更危险。即使这样,你还要……靠近我吗?”
苏雨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认真地看着他,像在评估他话里的分量。然后她说:“比火灾还危险?”
“更危险。”
“比死还可怕?”
“有时候,死反而是解脱。”林澈说,这话说得很重,但他知道必须说清楚,“我要面对的,可能比死更糟。”
苏雨薇沉默了。
风吹过院子,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旋转着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她肩上。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从小就能感觉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不是超能力,只是一种直觉。比如谁能信任,谁在说谎,哪里会出事,哪里安全。”
她顿了顿。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身上有一种巨大的‘重量’。不是身体上的重,而是……时间上的重。像是你背负着很多东西,多到不应该是一个十八岁的人该有的。”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跳。
“所以我一直在观察你。”苏雨薇继续说,“你说话的方式,你看人的眼神,你做事的态度……都太成熟了,成熟得不正常。但奇怪的,这种‘不正常’并不让我害怕,反而让我觉得……熟悉。就像我早就认识你了,在某个记不清的梦里。”
她站起来,重新坐下。
“所以我一直在等你,等你自己告诉我。但现在我明白了——你可能永远不会告诉我。不是不想,是不能。”
林澈想否认,但说不出口。因为她说对了。
“所以我不问了。”苏雨薇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释然,“你有你的秘密,我有我的选择。我的选择是——即使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即使知道靠近你很危险,我还是想靠近你。”
她伸手,握住了林澈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因为我也相信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你在做的事,可能很重要。你需要有人支持,即使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林澈看着她,喉咙发紧。
前九十九世,他遇到过很多女人。有的爱他的权势,有的爱他的才华,有的爱他的温柔,有的爱他的疯狂。但很少有人爱他本身——那个被困在轮回中、迷茫、挣扎、不断寻找出路的灵魂。
而苏雨薇,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选择了相信他。
不是相信他的伪装,不是相信他的成就,而是相信他这个人。
“你会后悔的。”他哑声说。
“可能会。”苏雨薇说,“但后悔总比遗憾好。如果我现在离开,以后回想起来,一定会遗憾——遗憾没有陪你走下去,遗憾没有看看你拼命保护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她握紧他的手。
“带我看看,林澈。哪怕只是边缘,哪怕只是碎片。让我知道,你在为什么而战。”
林澈闭上眼睛。
理智告诉他,该拒绝。该把她推得远远的,该保护她远离这一切。
但情感在呐喊,说太孤独了,说需要一个人,说也许这就是沈墨说的“锚点”——一个让他记住自己为什么要继续轮回的理由。
他睁开眼,反握住她的手。
“好。”他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任何时候,如果你觉得太危险,想退出,随时可以。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拦你。”
“第二,不要主动探究我在做什么。该你知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第三,”他看着她,“保护好自己。如果发现任何异常,任何可疑的人,立刻告诉我,然后远离。”
苏雨薇点头:“我答应。”
“还有一件事。”林澈说,“明天开始,我要教你一些东西。”
“什么?”
“防身术。”林澈说,“不是花架子,是真正能保命的东西。我会让沈墨师父教你基础,我教你实战。你需要有自保的能力,至少……在危险来临时,有机会逃跑。”
苏雨薇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愿意教我了?”
“不是愿意,是必须。”林澈说,“既然你选择留下,我就要确保你能活着留下。”
她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破开云层的阳光。
“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师父?”
“叫林澈就行。”林澈也笑了,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真心地笑,“师徒关系太复杂,我们……就当是同伴吧。”
“同伴。”苏雨薇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我喜欢这个说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琐事——班级近况,教授去世后的追悼会安排,迎新晚会的筹备。苏雨薇没再问敏感问题,林澈也暂时放下了心头的重担。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和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在秋日的院子里聊天。
平凡,珍贵,短暂。
***
下午三点,白砚来了。
他依然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但这次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到林澈和苏雨薇坐在一起,他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
“苏雨薇,这是白砚,师父的师弟。”林澈介绍,“白砚,这是苏雨薇,我同学。”
“你好。”苏雨薇礼貌地点头。
“你好。”白砚微微一笑,但那笑容没到眼睛,“林澈,能单独聊聊吗?”
苏雨薇立刻起身:“我去买点水果,你们聊。”
她离开了院子,走得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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