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三线烽烟
第一百五十九章三线烽烟 (第1/2页)八月初五,丑时。
真定府城西校场的器械库里灯火通明。李晚晴、雷震和两个挑选出来的猎户——赵大郎和王虎——正在检查装备。
“飞虎爪要检查三次,绳子不能有半点磨损。”李晚晴拿起一个铁爪,对着灯光细看爪尖,“崖石锋利,绳子一断就是死。”
雷震点头。他在蓬莱岛攀过悬崖,知道其中凶险。赵大郎和王虎是真定府本地猎户,祖辈都在北山打猎,熟悉地形。
“这‘软底靴’……”王虎拿起一双特制的鞋子,鞋底用多层牛皮缝制,里面填了棉絮,“能防滑?”
“比寻常靴子好。”李晚晴道,“崖壁湿滑,普通鞋子踩不稳。这鞋子是我按登州水军的攀爬鞋改的,你们试试。”
四人换上装备,又检查了随身携带的物品:火折子、火油囊、短刀、绳索、干粮、水囊。每人还带了一包特制的“烟球”——点燃后能冒浓烟,用于制造混乱。
“记住,”李晚晴神色严肃,“我们的任务是放火,不是杀敌。进去后分两组:我和雷震去烧粮仓,赵大郎和王虎去烧马棚。得手后原路返回,若情况不对,发响箭为号,各自突围。”
“明白!”
寅时初,四人悄然出城。城外三里处,范廷召已带着两百精兵等候。他们将在李晚晴等人攀崖成功后,从正面小路佯攻,吸引守军注意。
“李姑娘,保重。”范廷召抱拳。
李晚晴一笑:“范将军也是。正面佯攻要狠,让他们顾不上后面。”
“放心。”
四人消失在夜色中,向北山疾行。
同一时辰,经略司衙门。
赵机一夜未眠,面前摊着三份刚到的文书。
第一份来自汴京,是吴元载的密信:“户部采购苏家军需一事,李沆已准,但只批五万贯,且需分三期拨付。王化基虽伤重,其门生联名反对,言‘以军资济商贾,乱法度’。陛下留中不发,态度暧昧。”
五万贯,比预期的少一半,还要分期。但总比没有好。赵机立即回信感谢,并请吴元载催促第一期款项尽快拨付。
第二份来自江南,是苏家心腹辗转送来的密报:“薛映软禁小姐于转运使衙后园,名为保护,实则监视。苏家三家商铺被封,账册被扣。幸联保会其他商户暗中支持,尚能周转。另,明州暴民首领‘方七佛’自称弥勒转世,聚众已超两万,官府屡剿不灭。”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薛映扣住苏若芷和商铺,明显是想逼苏家就范。而那个“方七佛”……赵机记得这个名字。在真实历史上,方腊起义要等到徽宗年间,但现在因为他的穿越,历史已经改变。这个“方七佛”,很可能就是方腊起义的提前预演。
必须尽快解决江南困局。赵机提笔给曹珝写信,询问登州水军能否抽调部分船只南下,施加压力。又给两浙路几位与苏家交好的官员写信,请他们斡旋。
第三份文书最让他意外——是辽国南京留守司发来的正式照会,关于榷场谈判。文中语气客气,同意宋方提出的设卡、限时、报备等要求,但附加了一条:“为表诚意,请准辽商萧禄等人入境,考察唐河榷场选址。”
萧禄要回来了!而且是光明正大地回来。
赵机冷笑。这显然是辽国与玄雀组织的配合——萧禄以考察商路为名,实则为北山据点运送补给,接走“贵客”。
他将文书递给张咏:“张监军怎么看?”
张咏仔细看完:“来得正好。我们可准他入境,但限制随行人数、路线、时间。沿途派人‘保护’,实为监视。他若真是去北山,我们就……”
“人赃并获。”赵机接话,“但‘三先生’不会这么蠢。萧禄可能会分兵,一部分去唐河做样子,一部分暗中去北山。”
“那我们就在所有可能的路线上布控。”张咏道,“萧禄入境至少需五日,我们有时间准备。”
赵机点头,正要部署,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周明一脸凝重地进来:“大人,城隍庙那边出事了。”
“按计划放情报了?”
“放了,但……”周明低声道,“去取情报的人,我们抓住了,是……杨文君手下的一个医学院学员,叫孙小乙。”
赵机一怔:“那个随杨文君去唐河的学员?”
“正是。他说是有人威胁他,若不去取情报,就杀他全家。威胁他的人……是医学院的一个杂役,今晨发现吊死在房梁上,像是自杀。”
内奸已经渗透到医学院了!赵机心中一寒。
“孙小乙现在何处?”
“押在牢里。他说,那杂役给他一包药粉,让他下在唐河守军的饮水里。他不敢,偷偷把药粉倒了,但对方逼他去取情报,否则就告发他下毒。”
“药粉呢?”
“已让钱乙先生查验,是砒霜。”
砒霜!这是要毒杀守军!赵机倒吸凉气:“医学院还有多少可疑之人?”
“正在彻查。但……”周明犹豫,“李晚晴先生刚回来,就发生这事,恐怕……对方是冲着李姑娘来的。”
调虎离山?还是敲山震虎?
赵机强迫自己冷静:“周通判,你亲自去医学院,所有人员重新筛查。凡近三月新入的,或有异常行为的,一律隔离审查。另外,加强经略司及各衙门的护卫。”
“是!”
周明退下后,张咏叹道:“赵经略,看来对方是要逼你自乱阵脚。江南、北山、内奸,三线并进。”
“那就三线并破。”赵机眼神凌厉,“江南那边,等采购款一到,薛映必放人。北山那边,李晚晴若得手,据点必乱。内奸……正好借机清洗。”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焦虑。李晚晴此刻正在攀崖,生死未卜;苏若芷还在软禁中;朝中压力日增……
“大人!”又一声急报,是范廷召派来的信使,“北山传来响箭!”
响箭?那是紧急信号!
赵机霍然起身:“说清楚!”
“丑时三刻,北山西侧崖壁传来三声短促响箭,随后火光冲天!但正面佯攻的范将军看到,谷内虽有混乱,却很快平息。李姑娘他们……至今未归!”
未归!赵机心中一沉。
“范将军已派人绕路上崖查看,但山陡路险,至少需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赵机攥紧拳头。李晚晴若落入敌手,以“三先生”的狠辣,必死无疑。
“备马!”他抓起佩剑,“我要去北山。”
“大人不可!”张咏拦住,“你是经略使,坐镇中枢,岂可亲赴险地?况且,若这是调虎离山,真定府空虚,正中对方下怀!”
赵机停下脚步。张咏说得对,他是主帅,不能乱。
他强迫自己坐下,深吸几口气:“传令范廷召,增派人手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让雷震的副手带一队人,从西侧绕行接应。”
“是!”
信使飞奔而去。赵机坐在椅中,感觉浑身冰凉。
李晚晴……千万不能有事。
北山,“鬼见愁”山谷。
李晚晴伏在一处石缝中,左肩中箭,鲜血浸透衣袖。雷震在她身旁,手臂也有刀伤。赵大郎和王虎不见踪影——刚才突围时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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