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密信惊变
第九十一章密信惊变 (第2/2页)“北边……是往河北方向。”赵机眼神一凝,“可有人跟踪?”
“跟了,但跟丢了。”吴元载叹气,“马车出了汴京就分三路走,我们的人手不够。”
这是王继恩的惯用伎俩。赵机想起真定府永盛粮行的马车,也是这般神出鬼没。
“不过,张齐贤的人在私宅外蹲守时,捡到了这个。”吴元载递过一个小物件。
是一枚铜扣,形制普通,但背面刻着个极小的“辽”字。这是辽国官员常服上的扣子,怎么会出现在王继恩的私宅?
“辽国使者最近可曾入京?”
“没有正式使团。”吴元载道,“但边境贸易频繁,有辽商往来也不奇怪。只是这扣子出现在王继恩私宅,就耐人寻味了。”
确实。赵机收起铜扣:“我离京前,要再见张齐贤一面。另外,请钱乙再来一趟,我有事问他。”
一个时辰后,两人先后到来。
张齐贤先禀报:“那处私宅这几日进出频繁,但都是深夜。我派人伪装成货郎在附近蹲守,发现宅内常有咳嗽声,像是有人生病。”
“生病?”
“对,而且病得不轻。”张齐贤道,“每天都有药渣运出,量很大。我让人偷了点药渣,请郎中看了,说是治肺痨的方子。”
肺痨?赵机心中一动:“宅内住的可能是重要人物,否则王继恩不会如此小心。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张齐贤领命而去。钱乙随后到来,赵机直接问:“钱太医,若有人长期服用镇静药物,突然停药,会如何?”
“轻则烦躁不安,重则癫狂发作。”钱乙道,“但若是被药物控制记忆,停药后记忆可能逐渐恢复。赵安抚问这个是……”
“我在想,如果让齐王殿下‘病情突然好转’,会怎样?”赵机眼中闪过精光,“王继恩三月廿八要动手,齐王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若齐王在那之前‘清醒’过来,他的计划就会被打乱。”
钱乙脸色一变:“这太冒险了!齐王被下药六年,身体已垮。突然停药,可能危及性命。”
“不是突然停药,是逐渐减量。”赵机道,“你是太医,开药调方是你的职责。只要做得隐蔽,王继恩短期内发现不了。”
“但若被发觉……”
“所以要在廿八前一天做。”赵机道,“廿七那日,你以‘病情反复’为由,调整药方,逐渐减少镇静药物的剂量。到廿八当天,齐王应能短暂清醒。届时陛下若去探视,齐王就能当面揭发王继恩。”
吴元载倒吸一口冷气:“你这是要赌命!万一齐王撑不到廿八,或者清醒时胡言乱语……”
“齐王装疯六年,心智坚韧远超常人。”赵机道,“而且,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若廿八王继恩成功,齐王必死无疑。”
钱乙沉默良久,最终咬牙:“好,我试试。但需要有人配合,引开静心苑的守卫。”
“这个我来安排。”吴元载道,“廿七那日,我会以枢密院巡查宫禁为名,调开部分守卫。但时间不会长,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钱乙道,“我会在那时‘复诊’,调整药方。”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准备。赵机则开始撰写河北新政条陈,这是他能名正言顺留在汴京的最后理由。
三月廿一,赵机将写好的条陈递进宫,同时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次日离京。
傍晚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访——竟是王继恩。
“赵安抚要回真定府了?”王继恩笑容可掬,“咱家特来送行。”
“有劳王都知。”赵机不动声色。
“赵安抚在河北推行新政,劳苦功高。”王继恩坐下,“咱家也没什么好送的,就送一句话吧: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执着于旧案,对你、对朝廷,都没好处。”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赵机淡淡道:“王都知说得是。但臣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职责?”王继恩笑了,“赵安抚的职责是安抚河北,不是查案。查案的事,交给皇城司就好。咱家已派人前往真定府,协助赵安抚清查石党余孽。希望赵安抚……好好配合。”
他已经派人去真定府了!赵机心中一沉,但面上依旧平静:“有皇城司协助,臣求之不得。”
“那就好。”王继恩起身,“咱家还有事,先走了。赵安抚,一路顺风。”
送走王继恩,赵机立刻唤来亲兵:“速备马,我们连夜出城!”
“安抚使,不是明日才走吗?”
“等不及了。”赵机面色凝重,“王继恩已派人去真定府,必有所图。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回去。”
他简单收拾行装,又去枢密院与吴元载告别。吴元载得知情况,也觉事态紧急:“你速回真定府,汴京这边交给我。廿八那日,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住齐王。”
“多谢吴枢密。”赵机郑重行礼,“一切小心。”
子时,汴京城门已闭。但赵机有枢密院紧急通行令牌,守门将领验过后,开了一道侧门。
十骑冲出城门,消失在夜色中。赵机回头望了一眼汴京城墙,心中默念:
廿八,只剩七天了。
而真定府,不知又有什么在等着他。
春雨又下起来,打湿了官道。马队疾驰,溅起泥水。
这场较量,已到最关键的时刻。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