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密室暗语
第八十七章密室暗语 (第2/2页)是真的才麻烦。若强行扣人,可能引发边将不满。
“让他们走,但派人暗中跟随,看他们到底去哪里、见什么人。”赵机道,“另外,查查这三人在真定府期间,与哪些人有密切往来。”
“是。”
沈文韬退下后,曹珝风尘仆仆地赶来。
“安抚使,幽州车队有结果了!”曹珝连水都来不及喝,“那十五辆大车在涿州停留一夜,今晨出城往北。末将的人暗中跟随,发现车队没走官道,而是绕小路进了黑石岭!”
“黑石岭?”赵机一惊,“不是去幽州?”
“不是!车队进了黑石岭后,在山区绕行半日,最后……进了那个营地!”曹珝声音激动,“末将的人在山顶用望远镜看得清楚,营地的人出来接应,卸下的不是军械,而是粮草、布匹、还有……还有十几口大箱子,沉得很!”
粮草布匹是补给,那箱子呢?赵机想起胡先生那两箱神臂弩。
“箱子抬到哪里了?”
“营地中央最大的木屋。”曹珝道,“末将的人不敢靠近,但看到那些箱子被小心搬运,像是易碎之物。”
易碎之物……瓷器?玉器?还是……书籍?
赵机突然想起,通宝号账册里有一条:“丙子年八月,收前朝典籍三百卷,存西山。”
前朝典籍?为什么要收集这些?而且特意送到黑石岭营地?
“曹将军,你带一队精锐,今夜再探黑石岭。”赵机下令,“重点查那间大木屋,还有营地是否有地道、密室。记住,只探查,不交战。”
“末将领命!”
曹珝离去后,赵机独自沉思。魏王的证词、幽州车队的异常、三名可疑学员、黑石岭营地的典籍……这些线索看似散乱,但隐约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太宗实录》——这是吴元载前些日子派人送来的,是编纂中的初稿。翻开太平兴国四年卷,关于杨继业战死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杨继业守代州,御辽军,力战殉国。”
没有细节,没有原因,仿佛那场改变北疆局势的血战不值一提。
再翻到太平兴国五年,关于李处耘的记载更少:“李处耘病卒于代州,赠侍中。”
病卒?李晚晴说她父亲是被毒杀的。
史书被篡改了。或者说,有人在刻意掩盖那段历史。
赵机合上实录,心中已有了推测:
“三爷”可能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个集团——以齐王赵元佐为名义领袖,王继恩为实际操盘手,石保兴等边将为武力支持,辽国萧干为外援的谋逆集团。
他们的目的,可能是废黜今上,拥立齐王或魏王,从而掌控朝政。而收集前朝典籍,或许是为了寻找什么——传国玉玺的线索?皇室秘闻?还是某种合法性的证据?
夜幕降临,真定府城华灯初上。
赵机来到医馆后院,李晚晴正在煎药。
“魏王殿下如何?”
“服了第二次药,睡下了。”李晚晴擦了擦手,“赵安抚,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请讲。”
“为魏王更衣时,我在他贴身衣物里发现这个。”李晚晴递过一方丝帕。
丝帕是女子所用,绣着并蒂莲,一角用金线绣着个小字:“淑”。
“淑……”赵机思索,“后宫嫔妃中,可有人封号带‘淑’字?”
李晚晴摇头:“我不清楚宫廷之事。但这丝帕材质上乘,刺绣精良,绝非寻常之物。而且魏王将它贴身收藏,定有深意。”
赵机接过丝帕,仔细查看。在烛光映照下,丝帕边缘隐约可见几行极小的字,是用同色丝线绣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凑到灯下,勉强辨认:
“三更月明,西苑梧桐。旧约犹在,君心可同?”
是情诗。但“西苑梧桐”……汴京皇宫西苑确实有片梧桐林,是先帝晚年静养之处。
魏王与某位后宫嫔妃有旧情?还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这丝帕我先收着。”赵机道,“李医官,魏王的安全就拜托你了。我会加派人手护卫医馆,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明白。”
离开医馆,赵机走在回衙门的路上。街道已实行宵禁,除了巡逻兵丁空无一人。春风拂过,带着初春的寒意。
他想起现代时读过的宋史,想起那些被一笔带过的疑案,想起那些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真相。
如今,他正站在历史的节点上,亲手揭开那些被尘封的秘密。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沉重。
因为每一个发现,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但他别无选择。
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既然卷入了这场漩涡,就只能走下去。
走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走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
夜色深沉,真定府城在月光下沉睡。
而赵机知道,这场牵动朝野、关乎国运的暗战,正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重的。
但黎明,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