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燕云新章 > 第二十九章丰乐雅集

第二十九章丰乐雅集

第二十九章丰乐雅集 (第1/2页)

腊月将尽,汴京城中过年的气氛日渐浓厚。街市上货摊琳琅,采办年货的人流摩肩接踵,各色应景的桃符、门神、年画早早摆了出来,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饴糖和油炸果子的甜香。然而枢密院内,依旧是一派沉肃气象,仿佛与墙外的喧嚣隔绝。
  
  北伐旧账的梳理报告呈上后,吴元载亲自召见了赵机一次。在那间熟悉的书房里,吴学士将报告仔细翻阅了几处关键疑点,并未立刻评价,只问了几个关于证据链和比对方法的细节问题。赵机一一据实回答。末了,吴元载放下报告,看着赵机,缓缓道:“此事牵连甚广,非一时可决。然你能于芜杂账目中理出脉络,指出关窍,且言辞谨慎,不妄加揣测,殊为不易。这份东西,先留在本官这里。”
  
  没有褒奖,也没有批评,但赵机能感觉到,这份扎实的工作进一步巩固了吴元载对他的信任。“下官分内之事。”他恭敬回应。
  
  “嗯。”吴元载话锋一转,“近日朝中对边事议论又起。有人以曹珝涿州之事为例,言边将若能因地制宜、用心战守,即便无额外厚饷,亦可建功。亦有人言,曹珝所为,实因原有‘缴获提成’之策尚存一线,若全然仰赖朝廷拨付,断难如此主动。两派各执一词。”他目光深邃,“你以为如何?”
  
  赵机心念电转,知道这是在考校他对边防政策的深层理解,也是在探询他对当前争论的看法。他沉吟片刻,谨慎道:“回学士,下官以为,曹巡防使之功,首在其人勇毅善谋、士卒用命,亦赖其早先屯垦所积之地利人和。‘缴获提成’之策,虽有激励,然仅为辅助。若全然无此策,以曹巡防使之能,或仍能有为,但势必更为艰难,且恐难推广至他处。”他顿了顿,继续道,“边事如医病,需标本兼治。良将精兵为‘本’,如人之元气;钱粮激励为‘标’,如药石辅助。元气充沛者,稍施药石便可痊愈;元气不足者,则需更精心调治。朝廷新制,意在培元固本,然若全然忽视药石之助,恐事倍功半。”
  
  他将曹珝的成功归因于主客观条件的结合,既肯定了人的作用,也委婉指出了经济激励的必要性,且用“培元固本”与“药石辅助”的比喻,既符合士大夫话语体系,又暗合了吴元载务实的思路。
  
  吴元载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良久,才道:“培元固本……药石辅助……此言倒也有趣。边事艰难,确需多方筹谋。你且退下吧。”
  
  从吴元载处出来,赵机知道,关于边防政策的争论仍在继续,且已将自己卷入其中。他需要更加谨言慎行。
  
  腊月廿三,小年。苏若芷遣人送来请柬,丰乐楼雅集定在腊月廿五午后。请柬素雅,字迹娟秀,除了时间地点,只简单写着“品茗赏梅,共话江南风物”。
  
  廿五日晌午过后,赵机换了身半新的深青色常服,外面罩了件挡风的灰鼠皮斗篷,步行前往丰乐楼。酒楼今日似乎被包下了部分场子,比平日清静许多。伙计显然是得了吩咐,见赵机到来,立刻殷勤引路,直上三楼一处最为轩敞的临河暖阁。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窗外的寒气。几扇巨大的雕花窗敞开着,正对汴河,河上薄冰初凝,仍有船只破冰而行,远景是铅灰色的天空与汴京城错落的屋脊。阁内陈设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新裱的江南山水与寒梅图,角落香几上青铜兽炉吐出袅袅青檀香气。已有十余人先到,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赵机一眼便看见苏若芷。她今日穿了一身喜庆又不失清雅的妃色绣折枝梅纹锦袄,下配月华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几支素雅的珠花和一支点翠梅花簪,正含笑与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交谈。那老者身穿赭色道袍,气质儒雅,赵机觉得有些眼熟,略一思索,想起似乎在芸香阁见过,是苏若芷请来“巡视品鉴”的致仕翰林之一。
  
  见赵机进来,苏若芷眸中一亮,向老者告了声罪,便迎了上来:“赵官人来了!路上风雪可大?”她语气轻快,带着主人家的热情。
  
  “苏娘子,有劳挂心,雪不大。”赵机拱手还礼,将斗篷解下交给旁边的侍女。
  
  苏若芷引着他,向暖阁内众人介绍:“诸位,这位是赵机赵官人,如今在枢密院供职,博闻强识,于经济边防皆有所得,亦是妾身之良师益友。”
  
  众人纷纷见礼。赵机也趁机观察。在场约十五六人,大半是商人打扮,衣料华贵,气质精干,有几位一看便是久居汴京的坐商,言谈间带着京城特有的圆滑;另有四五人则风尘仆仆,口音带着明显的江南软语,应是刚从南方来的行商或商号主事。此外,便是三位文士模样的人,除却那位致仕翰林,还有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士人,以及一位看起来较为年轻的儒生,气质都有些不同流俗。
  
  苏若芷一一为赵机介绍。果然,那几位江南来客,皆是参与了“货纲联保”试行的丝商、茶商、米商东主或重要管事,姓氏各异,但言谈间对苏若芷颇为尊重,称其为“苏小娘子”或“若芷侄女”。那三位文士,致仕翰林姓程,曾官至礼部侍郎;清癯士人姓陆,是江南有名的学者,虽无功名,但著述颇丰,尤其精于地理与物产;年轻儒生姓沈,是程翰林的学生,刚中举人,对“经世致用”之学有兴趣。
  
  介绍完毕,众人重新落座。侍女奉上热茶和各色江南细点。程翰林捻须笑道:“老夫致仕多年,久不闻窗外事。今日蒙苏小娘子相邀,得见江南俊杰与汴京干才,更闻‘货殖联保’之新事,耳目一新啊。”
  
  一位姓林的杭州丝商立刻接话:“程老大人过奖。我等商人,不过求个买卖平安,财货通达。此番联保试行,全赖苏公与若芷侄女牵头,订立章程,明晰权责,更请程老、陆先生这般清望之士见证,方使我等放心将大宗货物托付。试行两月,损耗大减,纠纷几无,实乃互利共赢之举。”他言辞恳切,显然对联保会颇为满意。
  
  陆先生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道:“《易》云:‘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商道畅通,实关民生国计。然自古以来,商旅风险难测,盗匪、天灾、官吏盘剥,皆可为患。今有联保互助之议,集众之力,共担风险,虽为商贾之术,然其中蕴含的‘守望相助’、‘信义为先’之理,却与圣贤之道暗合。”他是学者,自然要从经典中为商业行为寻找依据。
  
  苏若芷适时道:“陆先生所言甚是。联保之要,便在‘信义’与‘规矩’。妾身与诸位叔伯商议拟定的《联保互助公约》,便是想将这两条落到实处。”她说着,示意侍女将几份装订整齐的册子分发给在座诸位,“此乃公约草本,今日雅集,亦是借此机会,请程老、陆先生、沈公子,以及赵官人,不吝指正。”
  
  册子传到赵机手中,他翻开一看,正是自己日前润色作序的那份《南北货殖联保互助公约》。序文已被工整抄录在首页,其后是详细的章程条款,包括联保范围、会员权利义务、保金筹集与管理、风险认定与赔付流程、纠纷仲裁等等,条分缕析,甚为完备。
  
  程翰林戴上眼镜,仔细看了序文和前面几条,点头道:“这序文写得不错,立足‘通有无、均险易、利家国’,格局不小,文辞也雅驯。章程条款,老夫虽不通商贾细务,但观其逻辑严密,权责清晰,可见用心。”他看向赵机,“赵官人此文,颇见功力。”
  
  赵机连忙谦辞:“程老过誉。晚辈只是略尽绵薄,将苏娘子与诸位商界贤达的共识略作整理。章程之要,在于可行、可信,此皆苏娘子与诸位实践之功。”
  
  那位年轻举人沈公子则对章程中关于“风险基金”管理和“第三方见证仲裁”的条款格外感兴趣,问了不少操作细节,苏若芷和几位江南商人都耐心解答。显然,这位沈举人对实务颇有探究之心。
  
  众人品茶讨论,气氛融洽。话题渐渐从联保会本身,扩展到南北物产差异、漕运利弊、乃至边地榷场贸易现状。几位江南商人抱怨北地边贸关卡多、税重且不稳定,辽人又时加骚扰,风险太高,利润虽厚,却非寻常商贾敢轻易涉足。
  
  赵机静静听着,偶尔在涉及边防或朝廷规制时,才谨慎地插言几句,多是介绍既有制度,并不妄议。但他能从商人们的言谈中,深切感受到他们对规范、稳定、可预期商业环境的渴望,这也让他对自己推动的一些理念(如明规则、强保障)更有信心。
  
  正当众人谈论热烈时,暖阁门被轻轻推开,一名丰乐楼的管事躬身进来,走到苏若芷身边,低语了几句。苏若芷面色微不可察地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对众人歉然一笑:“诸位叔伯、先生稍坐,妾身有些俗务,去去便回。”说完,便随着管事快步离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