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贺礼风波
第52章 贺礼风波 (第2/2页)更重要的是,在药房,借着请教药材药性的机会,他能“无意中”接触到更多药材,甚至瞥见一些药房往来的记录和单据,虽然看不到核心,但也能对叶家日常用药和可能的一些隐秘交易(比如为叶宏远搜寻特殊药材)有管中窥豹的了解。他甚至“好奇”地询问姜伯,府里是否有一些年份久远、药性特殊的“老药”或“古方”,姜伯通常只是摇头不语,但有一次,在叶深“不经意”提到母亲苏婉似乎提过某种罕见药材时,姜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光芒,虽然很快掩饰过去,却让叶深记在了心里。
寿宴前三日,叶深的“紫玉养心茶”终于在一次次“失败”和“重来”后,勉强做出了几小罐“成品”。茶叶呈暗紫色,带着竹叶清香和淡淡的药味,品相一般,但心意十足。他“珍而重之”地将茶叶用特制的青瓷小罐装好,系上红绸,准备作为寿礼。
然而,就在他以为寿礼风波可以暂告一段落,只需静待寿宴来临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却将他和这份看似“无害”的寿礼,再次推向了漩涡中心。
寿宴前两日,傍晚。叶深正在听竹轩内,最后一次检查装好的茶叶罐,周管家脸色凝重地匆匆而来。
“三少爷,”周管家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急促,“老爷请您立刻去主宅书房一趟。大少爷和二少爷也在。”
叶深心中咯噔一下。这个时间,叶琛和叶烁同时被叫到书房,绝非寻常。难道自己“失踪”的事有了新发现?还是寿礼出了什么问题?
“周叔,可知是什么事?”叶深“不安”地问。
周管家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似乎……与府库失窃有关。老爷很是动怒。您……去了就知道了,万事谨慎。”
府库失窃?叶深心头疑云大起。叶家府库看守森严,怎么会轻易失窃?而且,失窃为何要叫他去?难道怀疑与他有关?还是……有人借此做文章,针对他?
他不敢耽搁,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跟着周管家,快步朝着主宅书房走去。
一路上,他大脑飞速运转。府库失窃,在这个节骨眼上,太过蹊跷。失窃了什么?是否与他,或者与寿礼有关?叶烁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叶琛的态度如何?
踏入书房,气氛果然凝重得如同冻结。叶宏远并未坐在书桌后,而是靠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紫檀木躺椅上,脸色比上次见时更加蜡黄灰败,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怒气未平。叶琛侍立在侧,面色沉静,但眼神冷冽。叶烁则站在另一侧,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和阴冷,目光如同毒蛇般扫向刚进门的叶深。
书房中央的地上,散落着几个打开的空锦盒和一堆凌乱的账册。一个穿着管家服饰、但并非周管家的中年男子,正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父亲,大哥,二哥。”叶深上前,依礼问候,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不安”。
叶宏远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叶深,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孽障!跪下!”
叶深心头一凛,没有犹豫,依言跪下。他能感觉到叶烁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恶意,以及叶琛那冰冷审视的目光。
“说!你近日频繁出入药房,都干了些什么?!”叶宏远厉声喝问,因为激动,又剧烈咳嗽起来。
果然与药房有关!叶深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露出“惶恐”和“委屈”:“父亲息怒!儿子……儿子只是去药房,请教姜伯,学习炮制给您的寿礼……‘紫玉养心茶’……绝无任何不轨之举啊!周叔和姜伯,还有药房的其他人都可以作证!”
“寿礼?”叶烁在一旁阴恻恻地开口,“三弟,你倒是孝顺。不过,你这寿礼的‘材料’,恐怕不那么干净吧?”
“二哥何出此言?”叶深“惊愕”地看向叶烁。
叶烁上前一步,指着地上散落的账册和空锦盒,冷笑道:“父亲,大哥,你们看!药房老库的账册清清楚楚记载,库中珍藏的一株百年份的‘老山参’、一支五十年的‘野山灵芝’,还有几两珍贵的‘血竭’和‘麝香’,就在这几日不翼而飞!而三弟,偏偏就在这几日,以炮制寿礼为名,频繁出入药房,甚至多次单独向姜伯打听库中老药的存放和药性!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我看,分明是他假借制茶之名,行偷盗之实,窃取府库珍药,要么是拿去变卖填补亏空,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栽赃!赤裸裸的栽赃!叶深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叶烁这是要借府库失窃,将他彻底钉死在“盗窃”和“不孝”的耻辱柱上!在父亲七十大寿前夕,儿子盗窃府库珍药,这不仅是品行问题,更是对父亲权威的严重挑衅和诅咒!一旦坐实,他不仅在叶家再无立足之地,甚至可能被家法严惩,扫地出门!
“二哥!你血口喷人!”叶深“激动”地反驳,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百年山参、野山灵芝!我去药房,只是为了炮制最普通的紫竹芯和常见药材!姜伯可以作证!我从未打听过库中老药,更别说偷盗了!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叶烁嗤笑,“三弟,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药房这几日只有你频繁出入,且有单独接触库房区域的机会!账册在此,库房空空,不是你,难道还是看守库房多年的老姜监守自盗?他可是府里的老人了,一向忠心耿耿!”
跪在地上的那个管家(似乎是负责府库的)也连连磕头,哭诉道:“老爷,大少爷,小的冤枉啊!库房钥匙一向由小的贴身保管,从未离身!这几日,除了三少爷以炮制寿礼为名,在姜伯陪同下靠近过库房区域,再无他人接近!那几味珍药,是预备给老爷配药用的,如今不翼而飞,小的……小的万死难辞其咎啊!”他将矛头也隐隐指向了叶深。
形势急转直下,对叶深极为不利。叶烁准备充分,人证(管家、可能被收买或胁迫的姜伯?)、物证(失窃的珍药、账册)、动机(他“刚遭劫难”,可能“手头拮据”或“心怀怨愤”)似乎俱全。
叶宏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叶琛一直冷眼旁观,此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巨大的压力:“三弟,你说你不知情,也从未打听过库中老药。那么,你炮制寿礼,除了紫竹芯,还用了哪些药材?可都有记录和剩余?”
叶深心中一凛。叶琛这是在给他解释的机会,也是在验证。他立刻“努力回想”,报出了茯苓、百合、莲子心等几种常见药材的名字,并说道:“这些药材,都是儿子请周叔从公中支取,或是在姜伯指导下从药房公开的药材柜中称取的,皆有记录可查!而且,儿子炮制时,刘阿姨和药房的学徒小五都在旁帮忙,可以证明儿子所用只有这些常见药材!”
他特意提到了刘阿姨和学徒小五,这两人相对“中立”,且刘阿姨是周管家安排的人,小五是药房底层,不太可能被叶烁轻易收买。
“哦?”叶琛看向跪在地上的府库管家,“三少爷所说的这些药材,可在失窃之列?”
“回、回大少爷,不、不在……”管家额头冷汗涔涔。
“那库中失窃的珍药,除了账册记录,可还有其他特征?比如,盛放的盒子,是否有特殊标记?药材本身,有无独特之处?”叶琛继续问,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叶烁。
叶烁脸色微微一变。
管家连忙道:“有、有的!那株百年老山参,用的是紫檀嵌螺钿的盒子,盒底有叶家特有的暗记。野山灵芝是放在一个阴沉木匣里,匣子有暗锁。血竭和麝香,是用特制的锡罐密封,罐口有火漆印!”
“这些东西,现在何处?”叶琛问。
“不、不知……”管家伏地。
叶琛点了点头,看向叶深:“三弟,你炮制寿礼的场所,除了药房公开区域,可还去过其他地方?比如……你的听竹轩?”
叶深“茫然”摇头:“没有,所有工序都在药房完成,茶叶也是在那里装罐。听竹轩只有这几罐成品。”
“既然如此,”叶琛转向叶宏远,微微躬身,“父亲,此事尚有疑点。三弟所用药材与失窃珍药不符,炮制场所公开,且有旁人见证。仅凭出入记录和猜测,难以断定是三弟所为。况且,库房重地,若三弟真有窃心,为何只窃取几味特定珍药,而对库中其他财物视若无睹?这不合常理。依儿子看,此事还需细查,库房看守、账目、甚至府内外近期是否有异常药材流通,都需一并排查。在查清之前,不宜妄下论断。”
叶琛的话,有理有据,既没有完全偏袒叶深,也没有被叶烁带偏节奏,而是将事件重新拉回了“调查”的轨道。这既符合他“家主”的立场,也暂时保住了叶深,没有让叶烁的陷害立刻得逞。
叶宏远喘着粗气,看了看叶琛,又狠狠瞪了叶深和叶烁一眼,最终无力地挥了挥手,嘶哑道:“查!给……给我查清楚!寿宴之前,必须有个交代!滚……都给我滚出去!”
叶琛示意周管家将跪地的府库管家带下去,然后对叶深和叶烁淡淡道:“你们也先回去。在事情查清之前,不得离开各自院落,随时听候传唤。”
叶烁不甘地瞪了叶深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叶深“惊魂未定”地站起身,对叶琛“感激”地看了一眼,也低着头,跟着周管家离开了书房。
走出主宅,冰冷的夜风一吹,叶深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好险!叶烁这一手,又快又狠,若非叶琛保持了几分理智,他今天恐怕难以脱身。
但危机并未解除。叶琛说要查,就一定会查。叶烁既然敢动手,必然留有后手。那几味失窃的珍药,到底在哪里?叶烁是想在搜查听竹轩时“人赃并获”?还是另有阴谋?
还有两天,就是寿宴。
贺礼尚未送出,风波已然骤起。
这盘围绕着寿礼、府库、乃至叶深命运的残局,因为叶烁的悍然落子,骤然变得凶险万分。
叶深走回听竹轩的脚步,缓慢而沉重。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贺礼风波”中,找到破局之法,保住自身,甚至……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