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寿宴将至
第51章 寿宴将至 (第2/2页)片刻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左臂的包扎在衣袖下并不明显。脸上刻意留下的疲惫和惊惶尚未完全褪去。他走出卧室,周管家果然等在外面。
“大少爷请您过去。”周管家侧身引路。
书房。再次踏入这里,叶深的心境与上次离开时已然不同。少了些纯粹的戒备,多了几分冷静的算计。叶琛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正在审阅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落在叶深身上,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从头到脚,缓慢而仔细地扫过。
“大哥……”叶深低下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后怕。
“坐。”叶琛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听不出情绪。
叶深依言坐下,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膝盖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叶琛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锁定叶深,“订婚宴后,你去哪儿了?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叶深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故事。声音带着颤抖,叙述时而连贯时而破碎,充分表现了一个“受惊过度”、“心绪混乱”的受害者的形象。他讲述自己因订婚宴的变故和对未来的恐惧,心烦意乱,独自离开酒店,漫无目的地游荡,最后走到了城郊偏僻处。在那里,他遇到了几个面目凶狠、像是流民或流浪汉的人,对方见他孤身一人,衣着光鲜(当时穿着礼服),便围上来抢劫。他反抗,却被殴打,抢走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手机、钱包、甚至外套),还被打伤了手臂和肋下。他趁对方不备,拼命逃跑,躲进了一个废弃的涵洞,又惊又怕,伤处疼痛,又饿又冷,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稍微恢复一点力气,才挣扎着爬出来,一路乞讨、躲藏,好不容易才找了回来……
他故意将地点说得模糊(“城郊偏僻处”、“废弃涵洞”),将劫匪形象描绘得粗陋(“流民”、“流浪汉”),将过程描述得混乱而充满偶然,完美契合了一个突发惊恐事件受害者的记忆特征。同时,他不断强调自己的“害怕”、“无助”、“后悔”,以及对“给家里添麻烦”的“愧疚”。
叶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在剖析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当叶深讲述完毕,书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墙上古董挂钟规律的滴答声,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许久,叶琛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说你被打伤了左臂和肋下,具体伤在何处?让周管家请医生来看看。”
“不……不用了,大哥。”叶深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羞惭”和“不安”,“就是些皮外伤和淤青,已经好多了……在、在那个涵洞里,我找到一点干净的布,自己胡乱包扎了一下……真的不用麻烦医生了……”
“自己包扎?”叶琛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还会这个?”
“以、以前自己经常受伤,久病成医,胡乱学的……”叶深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叶琛没再坚持请医生,转而问道:“抢劫你的人,有什么特征?还记得吗?或者,你丢的东西里,有什么特别重要的?”
叶深“努力”回想,然后“沮丧”地摇头:“天太黑,我又害怕,记不清他们的脸……好像有个子高点的,有个脸上有疤……东西……东西都丢了,手机,钱包,还有……还有苏老先生给的那块玉佩也不见了……”他适时地露出“痛心”和“后怕”的表情。丢失“清心云魄玉”,可以解释他为何没有主动联系叶家,也能增加故事的可信度。
听到玉佩丢失,叶琛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但依旧没说什么。他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比如逃跑的大致方向,涵洞的环境,回来的路线等等。叶深都按照事先的推演和模糊化的原则,一一回答,偶尔表现出“记不清了”的迷茫。
整个问话过程,叶琛的语气始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和洞察力,让叶深后背微微渗出冷汗。他必须全神贯注,调动所有的表演能力和心理素质,才能勉强维持住“叶三少”应有的反应,不露破绽。
终于,叶琛似乎问完了。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叶深,缓缓道:“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不过,城郊流民混杂,那些地方又没有监控,查起来需要时间。你能平安回来,是不幸中的万幸。”
“让大哥费心了……”叶深“愧疚”地道。
“这几天,你受惊了,也吃了苦头。”叶琛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点,“回去好好休息,按时吃饭,按时换药。刘阿姨会照顾你。没有我的允许,暂时不要离开听竹轩。你的伤,我会让苏逸过来看看,顺便……也让他给你开点安神定惊的药。”
这是变相的“禁足”和监控升级。叶深心中明了,但面上只有“顺从”:“是,大哥,我都听您的。”
“另外,”叶琛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父亲下月初三的七十大寿,原本因为你的‘失踪’和订婚宴的波折,家里有些犹豫是否大办。现在你回来了,寿宴照常举行。届时云京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林家人也会来。你既然回来了,就是叶家的三少爷,该有的礼数不能缺。这几天,好好养伤,也好好想想,该给父亲准备一份什么样的寿礼。记住,这不是小事。”
叶宏远的七十大寿!叶深心中一震。这确实是一件大事!在叶家这样的家族,老爷子的寿宴不仅仅是家庭聚会,更是展示家族实力、协调各方关系、甚至进行权力重新分配的重要场合!叶琛特意提及,显然是在提醒他,也是……在给他布置“任务”。
“是,大哥,我明白了。”叶深郑重应下。
“去吧,好好休息。”叶琛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文件,不再看他。
叶深起身,对着叶琛微微躬身,然后转身,在周管家的陪同下,离开了书房。
走出主宅,回到听竹轩的路上,叶深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心却沉了下去。
叶琛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说辞,那句“我会让人去查”绝非空话。禁足、让苏逸来看诊,既是“关怀”,也是控制和验证。而寿宴,则是一个新的、更加公开和复杂的考验舞台。
他必须尽快养好伤,同时,也要开始为寿礼,以及……即将到来的、暗流汹涌的寿宴,做准备了。
寿宴将至,风暴将临。
而他这个刚刚“侥幸”归来的“叶三少”,将不得不再次踏入那华丽而危险的聚光灯下。
只是这一次,他或许可以尝试着,在扮演好既定角色的同时,悄悄地,落下一两颗属于自己的棋子。
他抬起头,望向听竹轩外那片被午后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竹林。
阳光正好,却驱不散他心底那片越聚越浓的阴影。
寿宴,是舞台,是考验,或许……也会是机会。
他需要好好想想,如何在这盘名为“寿宴”的残局中,走出一步,既能保全自身,又能……有所斩获。
回到听竹轩卧室,他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怀里的布包,沉甸甸的,提醒着他与“老鬼”的交易,以及那个通往更加诡秘世界的入口——“暗渠”。
寿宴在前,“暗渠”在后。
明枪暗箭,接踵而至。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但他已无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山如黛,眼神逐渐变得沉静而锐利。
体内真气,悄无声息地加速流转,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连绵风雨,积蓄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