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入局之饵
第38章 入局之饵 (第2/2页)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炸开,带来的是冰冷的警觉和一丝难以抑制的、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战栗。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这条线,苦于没有头绪,如今,对方却主动找上门来,以如此直接、如此危险的方式!
去,还是不去?
去,必然是龙潭虎穴。对方显然掌握了他的部分动向和秘密,且选在“老机修厂”废车场——那个他与吴德彪、叶烁手下发生过冲突、还引来了警察的地方,绝非善地。独自前往,凶多吉少。
不去,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就可能彻底断掉。而且,对方既然能找到这个号码,并知道“盒子”的事,恐怕也不会轻易罢休。躲,未必躲得掉。
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胸口“清心云魄玉”传来丝丝清凉,帮助他压制着翻腾的心绪,保持头脑清醒。
不能不去。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揭开黑盒子、雨夜追杀、乃至他重生之谜的线索。但也不能盲目去送死。
他需要准备,需要计划,需要……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首先,必须确认信息的真实性。他尝试回拨那个号码,果然已关机。他仔细检查短信,措辞带着一种老式的、略带文言的风格,不像普通混混。“仁心仁术”、“深不可测”、“非……可渡”这些用词,隐隐透着一股不同于叶烁、吴德彪之流的、更加阴冷而“讲究”的气息。是“暗渠”那种地方的人?
其次,地点选在“老机修厂”废车场。那里地形复杂,易于设伏,也便于对方控制局面。但同样,复杂的地形也为他提供了周旋和隐藏的可能。他熟悉那里,至少比对方想象的要熟悉。
时间,明晚子时。还有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准备。
独自前往。对方显然是想最大限度降低风险,也避免他带帮手。但他不可能真的毫无准备。
他将短信内容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删除了信息,取出SIM卡,折断,扔进马桶冲走。这部备用机,也不能再用了。
做完这些,他重新躺下,却再无睡意。黑暗中,他睁着眼睛,脑海中开始飞速构建明晚可能遇到的各种情景,以及相应的对策。
对方的目标,很可能是黑盒子。但盒子他不可能带在身上,也不会轻易交出。那么,谈判的筹码是什么?对方提出的“怪人”和“蝮蛇”下落,是否真实?如果是真的,对他有何价值?
“怪人”可能与黑盒子的来源和雨夜追杀有关。“蝮蛇”的失踪,或许也与“暗渠”或叶烁有关。如果能从对方口中撬出信息,或许能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但更大的可能是,对方根本不想交易,只是想把他引出去,抓住或灭口,拿回盒子。
他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并为此做好准备。
武力?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两个普通壮汉或许可以,但如果对方人多,或有武器,甚至可能有类似“修炼者”的存在(虽然可能性极低,但“暗渠”如此神秘,不得不防),他几乎没有胜算。
智取?在对方预设的战场,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难度极大。
或许……可以借力?但借谁的力?叶琛?不可能,且会暴露更多。林家?苏老或许有能力,但未必会介入这种明显是灰色地带甚至黑色地带的冲突,且容易将林家拖下水。报警?更不行,事情会彻底失控,他自己也无法解释黑盒子的来历。
似乎,真的只能靠自己。
他再次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房,从暗格里取出了《小擒拿手》和《气血形意精要》的卷轴。就着窗外微弱的天光,他再次研读起来,尤其是其中关于在劣势环境下周旋、制造混乱、以及利用环境进行隐蔽和突袭的部分。同时,他也开始回忆前世在底层挣扎时,学到的一些上不得台面、却往往能在绝境中保命的小伎俩。
真气需要恢复,体力需要积蓄。他将“定心丸”和“益气散”又各服了一粒,然后再次进入《龟鹤吐纳篇》的修炼状态。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专注于将每一缕恢复的真气,都锤炼得更加凝实,运转得更加圆融。同时,他也尝试着,将一部分意念与胸口的“清心云魄玉”更深层次地结合,试图更主动地引导、激发其中的清凉灵气,看是否能产生一些额外的、或许有助于隐匿或感知的效果。
时间,在无声的修炼与紧张的筹谋中,一点一滴流逝。
窗外,天色由最深沉的墨黑,渐渐转为一种压抑的灰蓝。雨,不知何时又悄然而至,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更加凶险的夜晚,奏响阴郁的前奏。
叶深缓缓收功,睁开双眼。一夜未眠,眼中却并无太多血丝,反而因为真气的恢复和精神的极度集中,显得异常清澈冷静。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朦胧的竹林。
订婚宴的风波未平,“暗渠”的漩涡已至。
叶琛的掌控,叶烁的敌意,林家的期许,苏老的审视……再加上这突然出现的、来自“暗渠”的致命诱惑。
他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飞速旋转的棋盘中央,四面八方都是落下的棋子,每一颗都带着不同的目的与杀机。
而他,这个刚刚展露了一丝锋芒的棋子,现在,却被一枚来自棋盘最阴暗角落的、带着剧毒的“饵”,强行拖向了另一场,完全不在他原本计划中的、更加凶险的赌局。
入局之饵,已然吞下。
能否破局,能否在吞噬与反噬之间,找到那条生路,甚至……反过来,从这“饵”中,撕下对方一块肉来?
就看明晚,子时,废车场了。
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紫玉扳指,又按了按胸口的玉佩。
然后,转身,开始为这场注定不会平静的“赴约”,做最后的、也是最细致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