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玄门来人,陈家遗孤现
第六章 玄门来人,陈家遗孤现 (第2/2页)赵坤瞳孔微微一缩。
陈九自顾自说下去:“让我猜猜,应该是您儿子,或者孙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得的不是实病,是虚症,医院查不出毛病,但人一天天消瘦,精神恍惚,夜里多梦,白天嗜睡,对不对?”
赵坤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您今天来找我,表面上是为那本什么《寻龙诀》,实际上,是想让我救您家小辈吧?”陈九翘起脚,脚底板黑乎乎的,在赵坤面前晃了晃,“可惜啊,我只会算命,不会看病。您要真想救人,我给您指条明路——出门左转,过三个路口有家宠物医院,那兽医手艺不错,我家隔壁大黄狗的瘸腿就是他治好的。”
“放肆!”黑衣人怒喝,就要上前。
赵坤抬手制止,深吸一口气,重新打量陈九。这次,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几分忌惮。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相啊,不是说过了吗,看相八十。”陈九伸出手,“先交钱。”
赵坤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这是十万,定金。治好我孙子,再加九十万。”
陈九瞥了眼支票,嗤笑一声:“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一百万?我陈家二十七条人命,就值一百万?”
“那你想要多少?”赵坤沉声道。
“我想要什么,您不知道?”陈九往后一靠,藤椅发出“吱呀”的**,“我想要二十五年前的真相。是谁放的火,谁动的手,谁在背后主使。还有,那本《寻龙诀》到底在哪儿,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在我这儿。”
赵坤沉默了。铺子里只剩下陈九有一下没一下晃藤椅的声音。
良久,赵坤缓缓开口:“当年的事,牵扯太深。我只能告诉你,不止一家参与。至于《寻龙诀》……”他顿了顿,“有人看见,大火那晚,你父亲把它交给你母亲,你母亲抱着你从后门逃走。后来你母亲葬身火海,你却不知所踪。所有人都认为,书在你身上。”
“所以你们找了二十五年。”陈九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翻遍全国,就为了一本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书?”
“它存在。”赵坤斩钉截铁,“你父亲陈青阳,当年就是凭那本书中的秘法,在玄门大比上连败三家。那等威力,老夫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
陈九不置可否,只是看着窗外。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在地面上投出模糊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亡灵。
“您孙子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
赵坤一愣,下意识回答:“赵明轩。”
“名字不错,可惜命不好。”陈九从藤椅上站起来,赤脚走到窗边,背对三人,“被人下了‘噬魂蛊’,最多还有七天可活。下蛊的人手法高明,用的是苗疆秘术,你们玄门那套,解不了。”
“你知道解法?”赵坤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知道,但我不会解。”陈九转过身,笑容灿烂,“因为下蛊的人,是我。”
“什么?!”两个黑衣人同时暴起,却被赵坤一声厉喝制止。
赵坤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死死盯着陈九:“为什么?”
“为什么?”陈九重复一遍,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冷得像冰,“这个问题,您该去问我爹,问我娘,问我陈家那二十多口死人。问问他们,二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们,为什么所有人都袖手旁观,为什么一场大火就能烧死玄门魁首全家,连个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他走到赵坤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尺。陈九比赵坤矮半个头,但此刻的气势,却压得这位玄门长老几乎喘不过气。
“赵长老,回去告诉那些人,陈家的孩子还活着。当年欠下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至于您孙子……”他凑到赵坤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想要解药,用真相来换。我要当年所有参与者的名单,一个都不能少。”
说完,他退后两步,又恢复那副疯癫模样,笑嘻嘻地说:“好了,相也看完了,话也说完了,您几位慢走,不送。对了,支票拿走,我这儿只收现金,不收支票,假的太多,分不清。”
赵坤脸色铁青,盯着陈九看了许久,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两个黑衣人狠狠瞪了陈九一眼,紧随其后。
三人出了铺子,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九站在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他关上门,插上门栓,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汗水,不知何时已浸透后背。
他从怀里掏出那三枚铜钱,在手中摩挲。铜钱冰凉,边缘的纹路硌着指腹。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铺子里回荡。
窗外,阳光正好。街对面,林雅的花店门口,几个客人正在挑花。更远处,车水马龙,人声嘈杂,一派繁华景象。
而在这间昏暗的铺子里,陈九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在笑。
压抑了二十五年的笑。
笑了很久,直到眼泪都笑出来,他才抹了把脸,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哼起那首荒腔走板的小调: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嘿嘿,不平事……”
歌声飘出窗外,混入街市的喧嚣,很快就听不见了。
只有窗台上的百合,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水珠折射着阳光,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