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庙疯师,铜钱定生死
第一章 破庙疯师,铜钱定生死 (第2/2页)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李富贵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珠暴突,脸上青筋毕现,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扼杀他。
“老板!老板!”阿强等人慌忙上前,却怎么也掰不开李富贵自己的手。
陈九冷眼看着,不慌不忙从破烂道袍的内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那符纸边缘已磨损,上面的朱砂符文却依旧鲜红夺目。他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拔掉塞子,倒出些许暗红色的粉末在掌心——那是混了朱砂的雄黄粉。
他用小指蘸了点口水,在符纸上快速添了几笔,口中念念有词: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毕,他将符纸往空中一抛。诡异的是,那轻飘飘的黄符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悬浮,无风自动!
陈九将掌心的朱砂雄黄粉猛地吹向黄符。粉末触及符纸的瞬间,符纸上的朱砂符文骤然亮起红光,将整个破庙映得一片血红!
“去!”
陈九剑指一点,黄符如离弦之箭,射向李富贵,啪的一声贴在他额头上。
“啊——!”
李富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震颤。更恐怖的是,一股黑气竟从他口鼻中涌出,在空气中扭曲成形,隐约像是一条被钉住七寸的蛟龙,痛苦挣扎!
黑气试图扑向陈九,却被黄符发出的红光牢牢锁住。红光与黑气在空中纠缠、撕咬,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陈九站在原地,乱发在气浪中飞舞,眼神清明得吓人,哪有半分疯癫之态。他双手结印,变换数个复杂手诀,最后定格在“镇煞印”上,向前一推。
红光暴涨,将黑气彻底吞噬。隐约间,众人仿佛听到一声凄厉的龙吟,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黄符上的红光渐渐黯淡,轻飘飘落下。而那符纸中央,竟出现了一道焦黑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
李富贵“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随后瘫软在地,剧烈咳嗽。但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松开了,脸上的青黑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逐渐平稳。
庙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众人的喘息。
阿强颤抖着伸手探了探李富贵的鼻息,随即狂喜:“正常了!呼吸正常了!老板,您感觉怎么样?”
李富贵艰难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黄符的温热。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陈九就要磕头:“陈大师救命之恩……”
“还没完。”陈九突然又恢复那副疯癫模样,嘻嘻哈哈地跳上残破的供桌,蹲在上面,歪头看着李富贵,“黄符只能暂时镇住你体内的煞气,保你七天不死。七天之内,必须破掉那‘断龙煞’,否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他从供桌上跳下,赤脚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蹦蹦跳跳地往破庙深处走去,声音飘忽传来:“明日午时,带上三万现金,到这里来找我。记住,只要旧钞,用红布包好……嘿嘿,我还要买酒喝呢……”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破庙后堂的黑暗中。
李富贵在阿强的搀扶下站起,望着陈九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地上那枚已失去光泽、中央裂开的黄符,冷汗再次湿透后背——这次不是因病,而是因为后怕。
“老板,这疯子……不,这位陈大师,真的靠谱吗?”阿强压低声音问。
李富贵抹了把脸,雨水、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庙外渐渐停歇的暴雨,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疯?”他喃喃道,“能一眼看出祖坟格局,算出八十步外的水塔,用一张符逼出我体内的……那东西的人,你说他疯?”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那张裂开的黄符,手指拂过焦黑的裂痕时,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马上准备三万旧钞,用红布包好。”李富贵转身,朝破庙外走去,步伐虽仍虚浮,眼神却已重新燃起地产大亨的锐利,“另外,去查清楚,西边那座水塔,到底是谁建的,什么时候建的,施工的时候有没有发生怪事。”
“是!”
一行人簇拥着李富贵离开破庙,谁也没注意到,在庙顶破洞透下的晨曦里,那三枚铜钱仍静静躺在地上,排列成一个诡异的三角。而铜钱中央,不知何时凝聚了一小滩水,水中倒映着破败的神像,神像的眼睛似乎在晨光中,微微眨了一下。
远处传来陈九隐约的哼唱,调子荒腔走板,词句支离破碎:
“铜钱定生死,黄符镇鬼神……龙脉断了头,富贵化成尘……嘿,化成尘……”
歌声渐不可闻,最终淹没在清晨的第一声鸟鸣中。
破庙重归寂静,只有那三枚铜钱,在晨光中泛着幽幽冷光,像三只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个刚刚苏醒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