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三尘
第390章 三尘 (第2/2页)与此同时,一枚通体莹青、刻满细密空间纹络的精致刀鞘凌空飞来,稳稳落入云澈怀中。三尘清冷的声音随之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持我刀鞘,他伤不了你。”
“好。”云澈握紧刀鞘,只觉一股温润的空间之力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在周身凝成一层无形壁垒。
末了,他开口提醒道:“幽魂、涤音二人.......”
“稍后再说。”
三尘直接打断他的话音,指尖轻弹。
云澈只觉周遭空间一阵扭曲流转,眼前景象骤然变幻,下一瞬已被强行挪移至百万里之外的云端,彻底脱离了战圈中心,连半分余波都沾染不到。
几乎是他身形消失的同一刻,三尘足尖一点虚空,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手中直刀携着撕裂空间的锐啸,径直向着鬼祖当头斩去!
刀未至,周遭虚空已先一步裂开无数细密缝隙,空间法则尽数凝于刀锋之上,威势骇人。
“找死!!”
鬼祖怒喝一声,干尸般的手掌猛地拍出,其上未灭的鬼火、以及漫天魂气凝聚成遮天巨爪,带着凄厉鬼啸迎向那道青色刀光。
青刀与鬼爪轰然相撞的刹那,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炸开,整座天宵神岳都猛地一颤,山巅的玉台瞬间化作齑粉。
“我的净玉台!!”涤魂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幽魂却满脸凝重:“竟然......不分伯仲,不对,三尘甚至隐隐胜出一筹!果然......上次真界之界受根源之息洗礼,她的实力又有所精进。”
天穹之上,鬼祖亦是眼神一凝,似乎有些意外:“此身虽为魂降之身,但能与之相持一二,小丫头,你......也足以自傲了。”
“少废话。”然而对他夸赞的回应,却只有青刀的锋锐。
“哼。”鬼祖再无半分保留,干尸般的身躯猛地一震,滔天鬼煞阴气如墨海倒卷冲天,无数厉鬼冤魂在黑气中沉浮嘶吼,九幽蓝火顺着魂焰熊熊燃烧,所过之处虚空化作一片片焦黑的虚无。
他将降世的魂祖之力催动到极致,魂域铺展开来,封死了周遭万万里虚空:
“比起那小子,你,似乎更适合拿来做本祖师的分身!!”
然而三尘根本不理会他。
身影亦如鬼魅般,在鬼祖的魂域之中穿梭自如,未受丝毫迟滞。
她手中青刀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空间的清脆裂响,或是折叠虚空,将扑面而来的鬼火冤魂尽数挪去百里之外;
或是凝空间为刃,细碎的空间裂隙如刀网般铺开,将袭来的魂煞阴气切割得支离破碎。她的步伐毫无章法,却每每踩着空间节点,一步踏出便是咫尺天涯,鬼祖的爪影、魂针、咒印次次都落在空处,连她的青衫边角都碰不到。
“不可能!!”看到这一幕,鬼祖脸色彻底变了。
“方寸之间可纳天地,咫尺之隔如隔万仞......二转祖境的祖灵,怎可能将空间法则修至如此境地!”
鬼祖心中惊怒交加。
他本以为降世之身横扫此方枝干世界绰绰有余,却没料到三尘对空间的参悟已臻至化境。
他的鬼道攻击再强,打不中三尘,便全是徒劳,反倒三尘的刀光总从最刁钻的空间缝隙中钻出,或劈向他后心,或直接穿透他的体表,斩向他魂核,逼得他不得不一次次回防,处处受制。
“可恶!!若我本体在此,安容你这小辈逞凶!!”
战斗愈演愈烈,二人从山巅打至九霄,又从云端坠落地表。
青色刀光与魂影碰撞的余波横扫四方,一座座刺破云霄的神岳峰峦应声崩塌,万年古木、琼楼玉宇,尽数被空间乱流与阴煞鬼火碾成飞灰。
大地在轰鸣中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坚硬的岩层被魂毒腐蚀成黑泥,整座绵延数万里的天宵神岳,竟在二人的交手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削平,最终彻底化作一片狼藉焦土,连半座完整的山峰都未曾剩下。
不只是幽魂、涤音,就连云澈都对二人掀开的战场感到心惊。
“这风辰中域的始祖三尘.......竟强到了如此地步?!”
逆劫的声音在他魂间响起:“若主人能以虚无法则强夺了她的空间法则,一定可以进步一大截。”
“......”片刻默然,云澈道:“即便我真有这个想法,那也需要先制伏她,但以如今我与她的差距而言,那无异于找死。”
“嘻嘻,我只是开个玩笑。”
逆劫挑逗笑道:“毕竟这位姐姐刚刚才救了主人,即便主人下定决心,为求大道、为修复混沌世界,可绝一切私情。但逆劫知道,主人即便再有决心,也绝不会行忘恩负义之事。哪怕真有机会下手,主人也绝不会伤她。”
云澈:“......”
另一边,感受着三尘身上散发的神威,幽魂喃喃道:“现在的她......怕已是这风辰中域,无可争议的第一人了吧?”
涤魂满头细汗:“师兄,我们......”
幽魂:“走。”
然而,两人刚有动作,云澈便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云澈满脸和善:“二位,想去哪儿啊?”
.......
百余回合过后,鬼祖周身的黑气已黯淡了大半,干尸般的躯壳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黑白颠倒的眼瞳中魂光忽明忽暗——
他终究只是借錾魂之身降世,力量本就有限,又被三尘的空间法则不断消耗拉扯,魂体已然受损,再打下去,怕是连降世状态都维持不住。
反观三尘,青衫虽沾了些许尘灰,气息却依旧沉稳,手中直刀寒芒不减,显然尚有富余。
“住手!”
鬼祖猛地一声暴喝,枯槁的手掌狠狠拍出一掌,逼退袭来的青色刀光,随即抽身暴退百丈。
他周身魂焰收敛,望着对面持刀而立的女子,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阴沉:“不必再打了。本祖师……有话要谈。”
三尘眯眸:“......”
鬼祖缓缓垂落手掌,指节上蓝绿幽火明灭吞吐,舔舐着枯槁如树皮的皮肉。
“小丫头,你可认得本祖师?”
嘶哑的嗓音裹着沉沉魂压扩散开来,如无形山岳碾过天地,周遭游离的灵气瞬间被碾成齑粉。
“异族鬼祖,神祖巅峰,十二圣祖之下最强的几位异族之一,岂能不知?”
她声音清冷,字字如寒珠坠地,手中直刀微微斜指,周遭空间法则便随之轻轻律动,仿佛整片天地的空间之力,都在她一念之间。
与祖灵一样,祖境异族亦分四个层面——初祖、元祖、神祖,以及最为强大的十二圣祖。
四个层面,分别对应祖灵的一到四转。
“既然认得,那本祖师这里,有两条路供你选择。”
鬼祖并未急于动手,干枯的食指缓缓竖起,指尖幽火猛地窜起数尺之高。他黑白颠倒的眼瞳里透着施舍般的冷淡,仿佛眼前的二转祖灵,不过是随手可捏死的蝼蚁,“第一,把那小子交出来。本座即刻退走,千万年之内,绝不踏足此方枝干世界半步。”
“不可能。”
三尘启唇,三字回答没有半分迟疑,干脆得像斩落的刀。青刀缓缓抬起,刃尖寒芒直指鬼祖眉心,“只要我一息尚存,你就别想从我面前,带走任何一个祖灵。”
“呵......这么干脆。”
鬼祖眯起眼,嘴角扯出一抹阴森弧度,周身翻涌的黑气又沉了数分,“区区二转祖灵,也敢口出狂言。若非本座今日只是分魂降世,就凭你,连站在本座面前说话的资格.......都不会有。”
“巧了。”三尘眸光微寒,刃尖泛起一点极细的漆黑裂纹——那是空间被极致压缩后即将崩裂的征兆,“与异族废话,也只会脏了我的耳朵。”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色惊虹。
足尖轻点虚空,连空间都被踩出层层叠叠的涟漪。直刀破空而出,刃尖凝着一点极致凝练的黑芒,前方虚空竟被刀势生生剖开一条笔直的漆黑缝隙,凌厉的空间切割之力先一步涌出,将扑面的魂气剖成两半,连风声都被切得支离破碎。
鬼祖冷哼一声,身前骤然翻起滔天黑浪。
万千凄厉冤魂嘶吼着纠缠堆叠,一张张扭曲痛苦的面孔在魂墙上沉浮挣扎,凝成一面厚逾千丈的幽冥魂壁,煞气之重,连日光都被彻底吞噬。
轰——!!
青刀狠狠刺在魂壁之上,震天巨响瞬间炸彻天地。
一圈黑白交加的冲击波,呈环形横扫八方,脚下本已成废墟的神岳遗址再遭重创,数丈深的土层被生生掀飞,漫天碎石沙尘裹挟着魂毒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穹。大地在轰鸣中不断开裂,深壑纵横蔓延,宛如末日降临。
“你可知你今日所为,会给这方世界招来怎样的灭顶之灾?”鬼祖的声音从魂壁之后沉沉传出,带着刺骨的厉色,魂壁上的冤魂嘶吼得愈发疯狂。
“大致猜得到。”
三尘手腕微旋,青刀贴着魂壁划出一道冷冽弧光。细密的空间裂隙顺着刀势蔓延游走,如蚁穴溃堤般啃噬着厚重魂壁,每一道裂纹炸开,都有数十上百道冤魂被空间之力绞成飞灰,“但即便你本体在此,我的回答也是一样。祖灵异族,彼此不容,而我的底线,亦寸步不让。”
“呵……哈哈……哈哈哈哈!”
嘶哑的狂笑骤然炸开,裹着滚滚魂浪震得虚空层层颤栗。
鬼祖干尸般的身躯微微前倾,黑白颠倒的眼瞳里翻涌着灭世般的凶戾。
他笑得张狂,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戏谑暖意,只剩彻骨的冰寒与毫不掩饰的杀意:“好,好一个寸步不让!”
轰——!!!
青刃与魂掌终极对撞的刹那,整片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瞬间崩裂出无数蛛网般的漆黑裂隙。
狂暴的空间乱流与幽冥魂浪绞作一团,化作毁灭洪流向四方席卷,万里云涛被瞬间掀碎,脚下焦土层层炸开,碎石沙尘裹挟着魂毒冲上数千丈高空,遮蔽了半边天日。
便在余波最盛、光影缭乱到极致之际,一道凝练如墨的黑影猛地从鬼祖那具干尸般的躯壳中暴射而出——
那是鬼祖仅存的分魂本源。
它裹挟着最后一缕神祖级魂威,化作一道极速黑虹直冲九霄,沿途虚空被硬生生划出一道久久不愈的黑色痕路,眨眼便冲破层云,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
与此同时,一道沉如惊雷的怒喝自云霄之上滚滚而下,字字如重锤砸落大地,隆隆回音经久不息,宛若带着刻骨怨毒的末日审判:
“希望本祖师亲临的那日,你......还能有今日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