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墨掌门的疯狂
第414章 墨掌门的疯狂 (第2/2页)柏香双手背附在身後,神态悠然,慢步到了墨怀素所居住的厢房门前。
她推门而入。
屋内并没有点灯烛。
唯有一方皓月清辉透过窗格洒落,落在床榻上。
此刻墨怀素正一身道袍,盘膝结印坐於榻上,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仙光,清冷而缥缈。
柏香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支烛火,然後坐在椅子上,拿起旁边果盘里的葡萄吃了起来。
良久,床榻上的道宗掌门才缓缓睁开空灵的美眸。
「如何?」柏香问。
墨怀素眼底似有两尾阴阳游鱼一闪而逝,微微颔首,声音轻润动听:「进展不错。坤道顺从,厚德载物————能引动玄阴纯和之气,以滋养我这乾象之缺,倒是补全了我多年未曾圆润的一环。」
柏香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让姜暮去找了。这只向阳竹,他不知从何处得来,倒是巧了。」
她将手中的翠竹抛了过去。
墨怀素抬手接住,纤长玉指轻拂过竹身,感受着竹内涌动的勃勃生机,眸光微动,说道:「其实我可以回道宗去寻找这些,倒也不必事事劳烦姜暮。」
「那不一样。」
柏香又拈起一颗葡萄,放在烛光前,端详着圆润果实晕开的暖光,幽幽道,「人情往来皆是因果互结,你既然想借他的气运,行破关之举,那就该欠下这份情,承了他的恩。
往後你若当真打破桎梏飞身上界,也好还他一份大道造化,了却这桩因果,对吧?」
墨怀素没有接话,沉默不语。
这几日,借着柏香的星力调和,她暗中运转玄门秘法,偷偷观测过姜暮的命格气运。
发现对方气运之旺,宛若烈日当空。
於是她向柏香提出了一个建议,以【两仪运转夺天大阵】,来沾姜暮的气运之光借势,或许能帮她突破禁域遗图的桎梏。
同时也算投桃报李,帮助柏香稳固星位。
而且说实话,她始终怀疑柏香这样一位强者,愿意守在姜暮身边日夜操持,或许图谋的正是对方身上那份至盛的气运。
毕竟大道无情,儿女情长终究不过虚妄一场。
「好了,我要歇息了,明日我们继续。」
柏香青丝微扬,飘然而去。
屋内,归於寂静。
墨怀素蹙了蹙眉,感觉柏香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也没多想,便继续结印调息。
可不知为何,心头总有一团躁意挥之不去。
她索性走出屋子透透气。
院内空气很凉,墨怀素抬头看了眼孤冷的月色,略有些失神。
过了一阵,她身形微动,莲步裹着香风,飘然来到了姜暮所居住的小院里。
此刻主屋内,红烛摇曳。
映出两道正在起伏交叠的人影。
从屋内传出的声音来看,显然此刻正与姜暮欢好的,是楚灵竹那丫头。
毕竟此前墨怀素曾近距离观摩过,对她的方式也算是比较熟悉了。
「欲望————」
墨怀素喟然一叹,宽大的道袍在夜风中吹动翻卷着。
虽然说借用了柏香的星位,修为进展不俗,可她心里也明白,自己的大道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堵塞。
这次靠着柏香的星位强行突破了一关,可下一次呢?
唯有让自己的大道真正领悟到更高的层次,方能一劳永逸。
什麽才是更高的层次?
难道真的要「入欲」才能感悟到?
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天道尚且有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之阴阳轮回,而自己的无上清净禁慾大道,莫非从一开始就走岔了路数?
墨怀素再一次陷入迷茫与挣扎。
正因为这份挣扎,使得她如今再看姜暮与楚灵竹他们的欢欲,心境总会有些剧烈的起伏。
与从前那份静水流深的淡然判若两人。
女人莲步轻移,再次悄然出现在姜暮的房间内。
屋内。
两人仿佛天上的两片云,分分合合,聚散无常。
此前数日,她为了淬链道心,以「观恶障,明己心」的法门,近距离观摩过姜暮他们的男女欢爱之事。
然而效果并不理想。
这些画面不仅没能让她看破慾念,反而引得自身道胎屡屡异动。
甚至回去後的夜里,破天荒的做了一些不该有的绮梦。
这一次,她决定换一种方式。
既然隔岸观火无法自持,那便假借修真。
以神念寄宿旁人躯壳,借旁人之观看破极乐之虚妄,待得道心明悟之时,再抽身离去。
如此,既不沾染半点红尘污垢,亦能洞悉情慾本质。
简直完美。
「纯阳之气,阴阳互抱————」
墨怀素贝齿轻咬薄唇,美眸闪过一道决然。
她十指翻飞,在胸前结出一枚【太虚混元手印】。
刹那间,虚空微震。
黑白交织的玄妙灵气在她身後凝聚成阴阳双鱼之象,首尾镶嵌,缓缓旋转。
如一幅流动的太极图,漾开层层道韵。
下一刻,一道蕴含着缥缈仙灵之气的虚幻神魂,自她天灵盖悠然跃出。
灵魂出窍!
神魂裹着两条阴阳游鱼,如一道清风,没入了楚灵竹眉心的神庭穴中。
正眯着眼睛慵懒如猫儿的楚灵竹,娇躯忽的一颤。
少女微阖的美眸骤然睁开。
而那对清澈的瞳孔中,被一片清冷玄光覆盖。
墨怀素借楚灵竹之躯,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面庞。
还未等她神念结起护持法印,男人忽然贴近了几分。然後,无数清晰炙热的感知汹涌而来,将她直接淹没,使得女人一时大脑空白。
「这————为何会这样?」
寄宿神念的墨怀素,只觉自身神识海轰然塌陷。
万千条清心寡欲的道门禁制,在这数息间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速退!」
清冷如谪仙的道宗掌门,此刻完全慌了神,再无平日里俯瞰众生的从容。
她顾不得细细体悟玄妙的造化,连忙催动魂体,宛若丧家之犬般从楚灵竹的躯壳中脱
离出来,一溜烟地飞回了自己的身体。
随即身形一晃,逃离了这间屋子。
姜暮忽然若有所感,疑惑地回头看了眼房间。
屋内空荡荡的。
「奇怪————刚才似乎有人出现了。」
他散开神识,将屋内屋外查看了一遍,却什麽也没发现。
「怎麽了?」
楚灵竹眨了眨美目,同样有些怪异,好像那麽一瞬间自己升天了似的,没有了感知。
莫非是东家的神功又上了一层?
「没什麽。」
姜暮只当是自己多心了,摇了摇头,继续耕田。
另一边。
心中激荡的墨怀素狼狈回到自己的屋内。
女人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桌前,一把抓起茶壶,也顾不得什麽形象,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冷茶,试图平息自己的心境。
茶水溢出唇角,沿着她修长的玉颈蜿蜒而下,淌进衣襟——————
清凉之感,总算让她的热炙的心稍稍平复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她的脑袋瓜子依旧嗡嗡的。
她扭头看向铜镜。
镜内那张平日里清寒如玉的俏脸,此刻红艳艳的,罕见的妩媚风情,眼眸里更是水汽蒸腾,还带着一丝惊慌与悸动。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墨怀素喘着气,握紧了粉拳。
多年来冷冷清清的心境,此刻乱成一团,仿佛有无数条蚂蚱在她的心中胡乱窜跳,惹出万千不该有的污秽杂念。
「情慾障目————」
「果真能毁万载道果!」
墨怀素紧咬银牙,喃喃道:「我禁慾是对的!是对的!」
骂骂咧咧中,她赶紧去翻找衣裳,想要换下这身被浸湿的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