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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你也有名(5000)

第267章 你也有名(5000) (第1/2页)

陆远没答,只把铜针狠狠钉了下去。
  
  针尖入砖缝的一刹那,地面下头传来一声闷闷的震响,像有什麽东西被针头生生钉住了筋脉。
  
  「原来如此。」
  
  陆远眼里冷意更重:「坛不是单独立的,是借着地脉眼在吃气。」
  
  「你们把它供在这儿,是拿整座地窖当眼眶。」
  
  铁算盘嘴唇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这不是我起的局。」
  
  「我只是守坛的人。」
  
  陆远擡眼看他:「守坛人?」
  
  「守到最後,连自己都快成供品了,还说只是守?」
  
  铁算盘被他一问,竟一时无话。
  
  这时候,黑坛里的笑声忽然又起,却比方才更近了些,像从黄布缝里贴着人耳朵钻出来。
  
  那笑声轻轻一滚,空室四角的圆镜竟同时映出同一个画面。
  
  不是人。
  
  是一只极大的眼。
  
  眼白灰黄,瞳心发黑,瞳孔深处又层层叠叠压着无数细小的人影。
  
  像有人站在深井边往下看,井底却也在看他。
  
  周衡离得最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
  
  「别看镜!」
  
  陆远一声喝断。
  
  可已经迟了半分。
  
  周衡还是在那瞬间扫到了一眼,整个人顿时僵住,眼神发直,像魂被什麽东西轻轻勾了一下。
  
  宋清禾见状心急,擡手就要去扶。
  
  陆远当即喝道:「别碰他!」
  
  「他这是被镜借了眼,谁碰谁中!」
  
  王成安反应最快,立刻从怀里摸出一张红纸,飞快揉成团,塞到周衡嘴边,低声急促道:「咬住,别应声!」
  
  许二小也立刻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截细麻绳,迅速绕在周衡手腕上,轻轻打了个活扣。
  
  「陆哥儿,这样行不行?」
  
  陆远看了一眼立即道:「能拖一口气。
  
  「」
  
  「先别让他回看。」
  
  王成安和许二小这一下做得又快又稳。
  
  陆远不再分心,反手将那根铜针尾线一扯,顿时把针身往下又钉进去半寸。
  
  这一钉下去,黑坛里的动静骤然大了。
  
  黄布从坛口上猛地一鼓,随後竟慢慢往里凹下去。
  
  像有个东西在里面睁着眼,正拿布面往外顶出一个脸形。
  
  陆远咬紧牙,擡头对铁算盘道:「再不说清楚,这坛里出来的第一个,不是神,是你们自己养出来的东西。」
  
  铁算盘脸上一片死白,终於像被逼到绝处,喉头一滚,声音乾涩得像砂纸:「不是我们养的。」
  
  「是它挑了这地方。」
  
  「先有眼,後有人供。」
  
  「它一开始只是看山、看路、看人走不走正道。」
  
  「後来,它要吃眼。」
  
  「再後来,它要借人的眼去看更远的路。」
  
  陆远听得眉峰一压。
  
  「借眼看路?」
  
  铁算盘艰难点头:「对。」
  
  「它看得越多,底下那东西就醒得越快。」
  
  「等它真把门看开,山里所有被它点过名的人,都得替它认路。」
  
  陆远眼神一厉:「点过名的人?」
  
  「谁点的名?」
  
  铁算盘刚要开口,坛内那张瘦脸忽然又鼓了一下,紧接着,一只手从坛口黄布下边猛地伸了出来。
  
  这次不是苍白手指,而是整只手掌。
  
  手掌细长,指节微弯,掌心竟裂着一道口子,像一只半睁的嘴。
  
  它一下子抓住了坛沿。
  
  然後,坛里的那双「眼种」,彻底亮开了。
  
  那双「眼种」一亮开,陆远只觉周遭一切都像被什麽无形的东西猛地掀了个边。
  
  不是风,不是气,是「看」。
  
  那东西在看人。
  
  而且不是从坛里看,是从一层更深、更空、更阴的地方。
  
  把这一屋子的人都当成了摆在案上的活物,一寸寸扫过去。
  
  王成安最先感觉到不对,身子一晃,像是有谁拿细针从他後颈轻轻紮了一下,背脊立时绷紧。
  
  他强忍着没回头,只低声骂了一句:「这眼真邪。」
  
  许二小也被那股目光扫得头皮发麻,右手几乎压不住陶盆。
  
  幸亏先前陆远叮嘱得紧,他咬死牙关,硬是把盆沿按住,没叫盆中那股气回窜。
  
  宋清禾的脸色最白,但她没有乱。
  
  她知道这时候自己一乱,灯火一偏,整个局就容易被那只「眼」顺着火头摸过来。
  
  她乾脆把油灯往前又送了半寸,火苗抖得更厉害,却始终没灭。
  
  林照玄盯着坛侧那只手,眼神冷得厉害:「它要出坛了。
  
  17
  
  陆远道:「还差半步。」
  
  他说话的同时,手里那根系着铜钱的黑线已经绷直。
  
  黑线另一头钉在地缝里,正压着地脉眼。
  
  只要这口气不破,坛里那东西就算把手伸出来,也不算真跨出门槛。
  
  可陆远知道,邪门东西最擅长的,就是在「差半步」的时候,逼人自己失手。
  
  於是他乾脆先下手。
  
  「成安,掐左边红绳尾。」
  
  「二小,撒盐,顺着坛脚绕一圈。」
  
  「周衡,醒一醒,给我把头低下去,咬住舌尖别应!」
  
  周衡被王成安塞着红纸,神智还在发虚。
  
  听见陆远喝声,竟真的猛地一咬舌尖,血腥味一冲,眼神总算回过一点。
  
  王成安动作极快,起身一把扯住左侧残余红绳,手腕一拧,硬是把绳尾掐断。
  
  许二小则趁着空档,将怀里剩下的粗盐一把一把撒出去,顺着坛脚画成一圈。
  
  盐一落地,黑坛下方立刻冒出细细白烟,像有什麽东西被烫了一下。
  
  坛内那只手猛地一缩,掌心裂缝中竟渗出一点黑红色的液体。
  
  铁算盘见状,脸色骤变,失声道:「糟了,眼种见血,就要认活人!」
  
  陆远眼神一寒:「认谁?」
  
  铁算盘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两个字:「近眼者。」
  
  陆远瞬间明白,黑坛眼种只要见了血,就会从场中挑一个最先与它对上的活人。
  
  借那人的眼完成最後一步开目。
  
  而此刻,离坛最近的,不是别人,正是铁算盘自己。
  
  铁算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猛地往後退。
  
  可他退得再快,那双从坛里长出来的眼,仍旧缓缓转向了他。
  
  铁算盘声音都变了:「别看我!」
  
  「别看我!」
  
  「我不是供眼人!」
  
  「我不是!」
  
  可那双黑点已经定住了。
  
  陆远立刻察觉局势不对,厉喝一声:「林照玄,按住他肩!」
  
  林照玄没有半点迟疑,跨步上前,一把扣住铁算盘肩头,硬生生把他往後一压,断了那一线对视。
  
  几乎在同一瞬间,坛内猛地发出一声极尖的嘶鸣。
  
  那不是人声了,更像某种被硬生生扯破的皮膜在尖叫。
  
  黑坛表面的黄布「啪」地鼓起一道弧线,紧跟着,一整张灰白的人脸,竟缓缓从布下顶了出来。
  
  五官模糊,却能看出那张脸极瘦,双眼位置已经变成了两个深深的窟窿。
  
  窟窿里有光在滚,仿佛下一刻就能从里头翻出活物。
  
  「压住灯!」
  
  陆远大喝。
  
  宋清禾咬牙将油灯猛地压低半寸,火光一斜,正好照在那张脸上。
  
  那张脸被火一照,竟像活过来一样,嘴角猛地往上扯。
  
  随後,坛里那个裂嘴般的手掌突然狠狠一抓,硬生生将黄布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浓得几乎发黑的气,瞬间从坛口冲出。
  
  那气一冲出来,空室里的圆镜全都「叮」地一震,几面薄薄的镜片当场裂开。
  
  周衡被那声音一震,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战,神智终於清醒了些。
  
  他看见坛口裂开,眼神一缩,几乎脱口而出:「它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坛口里那张瘦脸忽然慢慢转了个方向。
  
  不是朝着铁算盘。
  
  而是朝着陆远。
  
  那一瞬,陆远只觉自己眼前像有一层薄纸被轻轻掀开,纸後不是黑,也不是白。
  
  而是一条条横竖交错、延到极远处的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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