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蛛丝缠骨烬，轮回锁红衣

第15章 蛛丝缠骨烬，轮回锁红衣 (第1/2页)

子时的风裹着南疆鬼渊的湿冷，刮得崖边木屋的窗棂吱呀作响。我特意披着半透明的青纱幔帐，拢了拢身上粉紫纱裙，袖中暗藏着一个小巧瓷盒，里面盛着碾成细粉的索魂香，这香是阴魔宗秘制，甜腻里裹着蚀骨的腥气，既能麻痹神识，又能勾起灵力躁动，最适合对付这种懵懂的少年。
　　
　　木门没闩，轻轻一推就开。我指尖暗捻瓷盒，一缕极淡的香气顺着指缝溢出，混在木屋的霉味与草药灰气里，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目光精准落在床前那个少年身上，他身形单薄，肩背却挺得笔直，当真如竿青竹般清瘦挺拔。他刚吞下一枚淬体丹，唇角还沾着药粉，抬头看我的时候，一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涧清泉，带着初入宗门的局促。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外门弟子？”我压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软得像是能掐出水来。这副嗓子配着索魂香，这些年哄过多少蠢笨的鼎炉，百试百灵。我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打量他，骨架匀称，四肢修长，虽是清瘦模样，却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韧劲，果然是块上好的料子。指尖不经意勾住他的下巴，微凉指腹触到细腻皮肉，同时感受着索魂香的药力在他体内悄然蔓延，他眼底的清明已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少年的脸唰地红透，耳根泛着粉色，慌忙低头行礼，声音带着青涩沙哑：“云烬，见过师姐。”他说话时气息微晃，显然已被索魂香扰了心神，只是自己尚且不知。那清瘦的肩头微微发颤，倒像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惊着了。
　　
　　瞧这副纯情模样，真是有趣。我松开手，故意叹了口气，语气掺着几分“惋惜”：“外门的日子清苦，每月三枚淬体丹，怕是养不活你这副清瘦身子，什么时候才能修出点名堂？”
　　
　　他果然抬头，眼里闪着希冀的光，像只渴盼投喂的稚雀，眼神却比刚才更显恍惚：“我……我资质愚钝，能有淬体丹已是万幸。”索魂香已开始麻痹他的灵识，让他更容易轻信旁人。清瘦的脸颊上没什么血色，更衬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愚钝？我轻笑出声，指尖缠上他的手腕，只觉入手处骨节分明，当真如竹枝般清瘦。我故意让媚术更明显些，看着他眼底的清明已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我柔声道：“我瞧你根骨不错，是块好料子。姐姐今日闲来无事，便帮你梳理经脉，助你夯实根基，如何？”
　　
　　这话一出，他眼里的光瞬间亮得惊人，几乎脱口而出：“我......我愿意！”索魂香彻底瓦解了他的防备，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真是蠢得可怜。我顺势坐在床沿，指尖贴着他的手腕寸寸上移，引灵诀悄然运转，却刻意收着力道徐徐抽取，再借索魂香锁住他的神智，方能最大程度滋养我的噬魂蛛丝，若是一次掠尽，反倒暴殄天物。他被我指尖的暖意与药力哄得彻底放松，清瘦的身子微微倚着床栏，竟半点没察觉灵力正顺着经脉缓缓流逝，只低着头，耳根的粉色一路蔓延到脖颈。
　　
　　只是当灵力入体的那一刻，我体内的噬魂蛛丝竟猛地震颤起来，不是功法运转的躁动，而是一种近乎共鸣的悸动，像是沉寂了千年的古钟，被人狠狠敲响。一股熟悉到剜心的感觉直冲神魂，让我指尖微微一颤，心头翻涌起惊涛骇浪。
　　
　　严九娘的吩咐耳边炸响，冰冷刺骨：“此子来历不明，你去探他底细。”
　　
　　被严九娘试探的人，从没有活下来的。全都死了，没有例外。可噬魂蛛丝的共鸣，绝不会错。它在提醒我，眼前这个名叫云烬的少年，与我有着极深的渊源，深到连神魂都能为之震颤。
　　
　　我压下心头的震荡，强行敛去眼底的惊疑。我一面应付着严九娘布下的暗线，一面贪婪地感受着他身上能引动功法共鸣的灵力气息，只盼着能从他口中套出些蛛丝马迹，弄清他为何会出现在阴魔宗。
　　
　　第一日，他还带着几分拘谨，乖乖任我摆布，索魂香让他浑身发软，灵力抽得稍急时，也只闷哼一声，额头沁出细汗，清瘦的胸膛微微起伏，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我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头反复挣扎，一边是严九娘的催命符，一边是噬魂蛛丝不停示警的悸动。
　　
　　第二日，他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眼神涣散，却依旧对我言听计从，甚至在我进门时，主动抬高手腕，声音含糊地说着“劳烦师姐”。清瘦的胳膊瘦得几乎能看见血管，显然已被索魂香蚀了大半神智。我终究还是不忍，偷偷将一枚凝气丹融在水里喂他喝下，只盼着能多拖延几日，寻个两全之法。
　　
　　第三日，子时将至，我袖中揣着两枚凝气丹，缓步走向那间木屋。我想着再喂他两枚丹药也好多拖延几日。夜风卷着鬼渊的寒气，吹得青纱幔帐猎猎作响，走着走着，一个恍惚，再回神，丹田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温热，是噬魂蛛丝，竟比昨日粗壮了整整一圈，乌亮的丝身上泛着莹润的光泽，分明是饱食了灵力后的模样。
　　
　　怎么会？
　　
　　我明明未曾动用掠灵诀，更没碰过云烬分毫。
　　
　　心头掠过一丝慌乱，脚步却没停，等推开木屋的门时，那股恍惚感才渐渐褪去。可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床板上的少年，哪里还有半分前日油尽灯枯的模样？他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脸色虽依旧苍白，却透着一股鲜活的气息。听见门响，他缓缓抬眼，那双曾清澈如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显露出一丝迷茫惘然。
　　
　　我攥紧了袖中的凝气丹，指尖冰凉。
　　
　　“师姐。”
　　
　　他先开了口，声音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清润。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疑，扯出惯常的柔媚笑意，迈步走近：“瞧你这身子，好些了？姐姐特意给你带了丹药……”话音未落，我体内的噬魂蛛丝又热了几分，隐隐带着亲近之意。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他的经脉平稳，灵力充盈，竟像是……彻底恢复了。
　　
　　接下来的三日，我依旧每日子时前去。云烬不再像从前那般顺从，却也未曾反抗，只是看我的眼神一日比一日冷冽，一日比一日深沉，像是藏着无数沉渊般的秘密。而每到第三日的子时，我总会在路上陷入一阵恍惚，回过神时，丹田内的噬魂蛛丝便会粗壮一圈，云烬的身子也会从油尽灯枯，恢复到如初模样。
　　
　　这般诡异的循环，间隔越来越短，直到最后一次我敲开云烬的房门。
　　
　　“小师弟，这么晚还不睡？”我晃了晃手里的瓷盒，“外面冷，我给你送点驱寒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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