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凝视深渊……
第443章 凝视深渊…… (第1/2页)意识沉入虚空的那一刻，王凡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入了无底深渊。
周围是浓稠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挤压着他的感官。
王凡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光芒，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侵蚀着王凡的意识。
这就是虚空坟场。
王凡强行稳住心神，回忆着上一次潜入时的经验，他记得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巨茧，记得那颗黑色小茧的位置，更记得那种被无数邪恶目光注视的毛骨悚然感。
“稳住，稳住……”
王凡在心中默念：“我是曙光城的领主，我是第七十五批开拓者的领袖，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意志，掌心的赤月魔珠微微发热，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虽然这股力量带着邪异的属性，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黑暗开始变得稀薄，如同浓雾被风吹散。
王凡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
脚下是虚无，头顶也是虚无，四周漂浮着无数巨大的茧状物体，如同巨型蚕蛹般悬挂在虚空中。
这些茧的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那是……古神胚胎。”王凡喃喃道。
王凡记得上一次潜入时，法力无边曾告诉过他，这些茧是古神的胚胎，是星河联邦通过六百年的献祭培育出来的怪物。一旦这些胚胎孵化，整个地球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而在这些巨茧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明显小得多的黑色茧。
与周围那些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巨茧不同，这颗黑色茧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也没有任何光芒，仿佛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黑色小茧……”王凡目光一凝：“这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
王凡记得上一次潜入时，曾捕捉到赤月真人堕落的碎片，得知这颗黑色小茧是一个不稳定的胚胎，是联邦的薄弱环节。只要能突破这颗小茧，或许就能找到阻止联邦计划的方法。
王凡深吸一口气，朝着黑色小茧的方向飞去。
然而，他刚飞出不到十米，周围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巨茧开始剧烈颤动，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扭曲蠕动，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紧接着，一只只狰狞的眼球从茧的表面睁开，齐刷刷地看向王凡。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穿透虚空，锁定在他身上。
王凡感觉自己的意识被这些目光刺穿，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人类对未知、对黑暗、对不可名状之物最原始的恐惧。
“不……不能怕！”王凡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眼球：“这些都是联邦的手段，是它们想让我恐惧，我不能上当！”
王凡继续向前飞行，速度越来越快。
而那些眼球似乎被他的举动激怒了，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声。
紧接着，一只只狰狞的触手从巨茧中伸出来，铺天盖地地朝王凡袭来。
这些触手通体漆黑，表面长满了吸盘和倒刺，散发着浓郁的邪恶气息。
它们在空中挥舞着，如同无数条毒蛇，试图将王凡缠绕住，拖入巨茧之中。
王凡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意识潜入的状态，根本无法施展任何技能，更无法进行实体战斗。
“该死！”
王凡咬牙低骂，只能拼命加速，在触手的缝隙中穿梭。
然而，触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王凡团团围住。
就在王凡即将被触手淹没的瞬间，掌心的赤月魔珠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红光如同一轮血月，瞬间将周围的触手全都弹开。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魔珠中涌出，注入王凡的意识中。
王凡感觉自己的意识瞬间变得凝实，甚至可以看到自己身体轮廓的模糊虚影。
“这是……赤月魔珠在强化我的意识？”王凡愣住了。
来不及多想，王凡借着这股力量，猛地加速，冲破触手的包围，朝着那颗黑色小茧冲去。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换。
这一次，王凡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废墟中到处是残垣断壁，断裂的金属支架，破碎的玻璃碎片，以及散落在地的……骸骨。
无数的骸骨。
有人类的，也有不属于人类的。
王凡强忍着恶心，看向废墟的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王凡皱眉，走近那块石碑。
石碑上的文字是古老的星际通用语，王凡勉强能辨认出一些内容：
“……第七十三批开拓者，全体阵亡。共计一百二十万三千七百四十一人……献给伟大的古神……灵魂归于虚空，肉体化为养分，愿我们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王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七十三批……”他喃喃道：“他们……也被献祭了？”
王凡继续往下看，发现石碑后面还刻着许多名字。那是第七十三批开拓者的名单，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而在名单的最下方，刻着一行小字：
“联邦科学院，第097号实验记录：意识灌溉计划第七阶段，实验对象反馈基本符合预期，建议继续推进第八阶段。”
王凡的双手颤抖起来。
王凡终于彻底确认了。
所谓的“开拓者计划”，从一开始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星河联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开拓者活着回去，他们只是把这些开拓者当作“饲料”，喂养那些沉睡中的古神。
而前七十四批开拓者，就是被这样一次次地献祭，一次次地化为古神的养分。
“联邦……你们这些畜生！”
王凡愤怒地握紧拳头，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就在这时，石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地底伸出，抓住了石碑。
王凡猛地后退，警惕地看着那只手掌。
那只手掌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鳞片，指尖长着锋利的爪子，散发着浓郁的邪恶气息。
它抓住石碑，猛地一捏，石碑应声碎裂。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地底升起，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巨人，通体漆黑，全身覆盖着鳞片，头顶长着两根弯曲的角，背后伸展着一对巨大的肉翼。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如同燃烧的炭火，散发着贪婪和邪恶的光芒。
“第七十五批的蝼蚁……”巨人开口了，声音如同雷鸣：“你竟然敢闯入我们的领地，真是找死！”
王凡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王凡知道，自己遇到了古神的守卫者，或者说……是古神本身？但不管对方是谁，自己都不能退缩。毕竟，自己的意识在这里，如果在这里被杀死，现实中的他也会受到重创。
而且，曙光城还在等着他带回去的情报，只有攻破那颗黑色小茧，才能阻止联邦的计划。
“你是谁？”王凡沉声问道。
“我？”巨人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獠牙：“我是虚空的守卫者，是古神的代言人，是你这个蝼蚁的噩梦！”
说着，巨人大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王凡袭来。
王凡急忙闪避，但那力量的速度太快，还是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花。王凡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
“就这点实力？”巨人嘲笑：“看来第七十五批的开拓者比之前的还要弱。”
王凡没有理会它的嘲讽，而是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王凡知道，自己现在只是意识潜入的状态，不具备实体战斗能力，硬碰硬肯定打不过这个巨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对方的弱点，或者拖延时间，等待曙光城的“深潜计划”启动。
“深潜计划……”王凡想起之前玄黄卫传给曙光城的异常数据：“他们已经启动了深潜计划了吗？”
巨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你在等你们的同伴吗？可惜，他们的计划注定失败。因为这里的一切，都由我掌控。”
说着，巨人再次挥手，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在王凡脚下，强大的吸力将他往黑洞中拖去。
王凡拼命挣扎，但那吸力太大，他的身体一点点地向黑洞滑去。
“不！”王凡怒吼，拼命抵抗。
就在这时，他掌心的赤月魔珠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红光如同一轮血月，绽放出璀璨的光芒，瞬间将黑洞驱散。
紧接着，一个虚幻的身影从魔珠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铠甲的男人，身形高大，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那是暗红色的眼睛，充满了绝望与愤怒，却又带着一丝悲悯。
看到这个身影，巨人突然愣住了。
“你是……赤月？”巨人不敢置信地问道。
那个身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剑，指向巨人。
巨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朝着那个身影扑去。两个身影瞬间交战在一起，爆发出一片刺目的光芒。
王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走！趁现在！”
那是赤月真人的声音，虽然透着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凡回过神来，顾不上多想，立刻朝着那颗黑色小茧冲去。
王凡冲破了层层虚空，终于来到了那颗黑色小茧面前。
这时，他才看清楚这颗小茧的真实面貌。
它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仿佛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而在这颗小茧的内部，隐隐可以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人形轮廓蜷缩着，如同一只未出生的婴儿，安静地躺在茧中。
“这就是……黑色小茧的胚胎？”王凡皱眉。
王凡试探性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茧的表面。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冻住。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意识冲击涌来，无数画面在王凡眼前闪烁：
那是星河联邦的实验室，白色的墙壁，冰冷的仪器，以及躺在营养仓中的开拓者们。他们的意识被抽取，通过特殊的装置，注入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巨茧中。
那是前七十四批开拓者的惨叫，他们的灵魂被撕裂，化为古神的养分，滋养着那些沉睡中的怪物。
那是联邦科学家的对话，他们在讨论如何提高献祭效率，如何让古神更快地孵化，如何用这些孵化出的古神去征服其他星球。
王凡看到这一切，眼眶瞬间红了。
王凡他想起了地球的玩家们，想起了那些为了开拓而牺牲的一代代人类，想起了那些还在守望相助的开拓者们。他们都在为了生存而战，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联邦的棋子。
“混蛋……你们这些混蛋！”
王凡怒吼，一拳砸在茧的表面。
茧的表面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愤怒。
紧接着，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茧中传来：
“……救……我……”
王凡愣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虚弱，带着浓浓的哀伤和绝望。她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你是谁？”王凡急忙问道。
“……我是……第七十三批的……幸存者……”那个声音艰难地说道：“我被联邦……改造成了……这个胚胎……我还能……保持意识……”
王凡的心猛地一紧。
第七十三批开拓者的幸存者？被改造成了胚胎？
他想起之前在石碑上看到的文字，那些关于第七十三批开拓者全体阵亡的记录，以及联邦的“意识灌溉计划”。王凡明白，这个所谓的“幸存者”，其实就是被改造成胚胎，成为古神孵化容器的可怜人。
“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王凡问道。
“摧毁……这颗茧……”那个声音说道：“用你的力量……摧毁它……只有这样……我才能解脱……”
王凡沉默了。
王凡知道，摧毁这颗茧，就意味着杀死这个可怜的幸存者。但如果不摧毁茧，联邦的计划就会继续推进，更多的开拓者会被献祭，古神也会孵化出来，给地球带来灾难。
“对不起……”王凡低声说道，然后伸出了手。
王凡掌心的赤月魔珠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红光凝聚成一柄长剑，悬浮在空中。王凡握住长剑，举起来，对准了茧的表面。
“不要害怕，我会让你解脱的。”说着，王凡挥剑斩下。
就在剑锋即将斩到茧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再次变换。
废墟消失了，巨人消失了，连那颗黑色小茧也消失了。
王凡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空间中，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而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如同星辰，皮肤白皙，身材纤细。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赤着脚，站在虚空中，仿佛一个坠落的天使。
但她的眼睛中，却充满了绝望和哀伤。
“你……”王凡愣住了。
“谢谢你……”那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谢谢你愿意解脱我……”
“你……就是那个胚胎？”王凡问道。
女人点了点头。
“我叫艾薇，是第七十三批开拓者的医疗官……”
那女人缓缓说道：“联邦把我们送到这里，说是执行开拓任务，实际上，是在进行‘意识灌溉计划’。他们抽取我们的意识，用特殊装置注入那些巨茧中，培养古神胚胎。而那些被抽取意识的人，就会变成空壳，成为那些怪物的养分……”
“我亲眼看着我的同事、我的朋友、我的爱人，一个个被抽取意识，变成空壳。我想反抗，但联邦的科技太强大了，我根本不是对手。最后，我也被改造成了胚胎，困在这颗茧中，忍受着无尽的痛苦……”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王凡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和愤怒。
“联邦……为什么要这么做？”王凡问道。
“为了力量……”艾薇擦去眼泪，说道：“古神的力量，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之一。联邦的科学家发现，如果能控制古神，就能获得无穷的力量。他们想用这些古神来征服其他星球，统治整个宇宙……”
“所以，他们就开始献祭开拓者？用我们的灵魂和肉体来喂养古神？”王凡愤怒地问道。
“是的……”艾薇低下了头：“我们这些开拓者，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实验材料而已。”
王凡握紧拳头，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告诉我，我该怎么阻止他们？”他问道。
艾薇抬起头，看着王凡，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想要阻止联邦，必须切断意识灌溉的源头……”她缓缓说道：“这个源头，就是联邦设在……的地下的意识传输装置。只要破坏了那个装置，联邦就无法再向古神输送养分，古神孵化就会被大大推迟……”
“在哪里？”王凡急忙问道。
“在……”艾薇正要开口，突然脸色一变。
紧接着，一道黑光从虚空中射来，直接穿透了艾薇的身体。
艾薇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碎裂，化为一片片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不！”王凡大喊，朝着艾薇冲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艾薇的身体完全消散，只留下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小心……联邦的……眼线……”
王凡呆立在原地，看着虚空中那些消散的光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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