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微服私访的地狱开局
第550章 微服私访的地狱开局 (第1/2页)清晨五点半,原州市委招待所还笼罩在一片漆黑与微寒的晨雾之中。
三楼的套房内,齐学斌将一身整洁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特意在办公桌上散落了几份需要批阅的省委文件,并将台灯保持在微亮状态,制造出一副“书记正卧床休息、醒后将认真阅卷”的假象。
在出门前,齐学斌顺手在专职秘书小宋留下的汇报提纲旁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工整地写着:“小宋,求真务实乃立身之本,不负民心方为长久之道。”
清晨六点整,秘书小宋轻手轻脚地进入套房准备茶水,看到桌上的这张纸条,浑身猛地一震。
小宋看着纸条上遒劲有力的字迹,又看着空无一人的卧室,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浪涛。
他想起自己老家村子被矿霸占地、父母求告无门的惨状,又想起市委秘长王广发对自己的威胁,眼角泛起了热泪。
几分钟后,市委秘书长王广发黑着脸赶到招待所走廊,伸手索要齐学斌房间的备用钥匙。
小宋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坚定地挡在门前,礼貌而坚决地说道。
“王秘书长,齐书记昨晚特意交代过,他正在闭门研究省委关于地方债务的绝密文件,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如果强行开门出了纰漏,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您也承担不起!”
王广发被小宋这番硬气的话怼得语塞,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小宋咬紧牙关,将纸条小心藏好,硬生生为齐学斌争取到了半天宝贵的自由行动时间!
随后,齐学斌换上一件略显陈旧的黑色防寒冲锋衣,戴上一顶褪色的深蓝色棒球帽,压低帽檐,将警用多功能绝密录音笔和私人加密卫星手机贴身藏好。
凭借着当年在黄泥乡派出所和警校练就的侦查防跟踪本事,齐学斌熟练地避开了招待所走廊和后门的两个监控摄像头角度,猫着腰轻巧地翻过低矮的后墙,消失在凛冽的西北晨风之中。
走在原州市早晨清冷的街道上,齐学斌在老城区一家破旧的牛肉面馆坐下,要了一碗简朴的热面。
面馆老板是一位老退伍军人,边拉面边叹气地向齐学斌诉苦。
“小伙子,咱们原州难啊!两年前市里城投公司发了年利息百分之八的建设债券,全城老百姓把养老钱都投进去了,结果去年直接宣布违规债务展期封锁提现!我的三十万积蓄全砸在里面,找市财政局要说法,局里直接让保安赶人!这城投公司根本就是马宗明和那些矿老板吸咱们血的机器啊!”
齐学斌默默吃着面,记下了面馆老板反映的账目异常,心中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从当年一个基层小民警到今天主政一方的市委书记,职务在变,但他心中那份为苍生谋公道、为百姓撑一片蓝天的初心从未改变!
半小时后,原州老客运站。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废气与黄土的混合气味,破旧的客运大巴车发出哐当哐当的机械噪音。
在候车厅里,齐学斌亲眼目睹了几名身穿黑衣、纹着刺青的矿霸马仔公开向客运司机收取“过路保护费”,交通运管执法人员站在一旁却视而不见。
一位老售票员悄悄抹着眼泪对齐学斌提醒道。
“小伙子,去平定县可得藏好钱包,那里全是张富贵手下的地头蛇,动不动就搜包扣人!”
齐学斌花了几块钱买了一张前往平定县矿区的班车票,混在一群穿着破旧羊皮袄、面容黝黑疲惫的务工农民工与矿工中间,默默坐在了最后一排。
车厢里颠簸得厉害,路面坑坑洼洼,两旁尽是光秃秃的黄土高坡与荒凉的废弃沙石场。
坐在齐学斌身旁的一位五十多岁、满脸沧桑的老矿工老张,掏出一盒几块钱的劣质烟抽了起来,看到齐学斌一身干练打扮,便主动搭讪道。
“小后生,看你这模样不像是本地人啊,去平定县做啥哩?”
齐学斌微微一笑,用熟练的西北口音平和地答道。
“老哥,我是东部过来投奔亲戚找活干的,听说平定县矿山多,想去矿上看看有没有招工的。”
听到“矿上招工”这四个字,老张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与悲凉,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劝道。
“小后生,听哥一句劝,有手有脚去哪儿干活不好,千万别进平定县张富贵的矿!那里的黑矿井根本不当人看!没有安全防护不说,一个月干死干伤好几个矿工,连抚恤金都不给!谁要是敢去劳动局告状,张富贵手下那伙黑恶打手就把人关进私设的黑牢房里打断腿!”
车上另一位去省城看完病回村的老农孙老汉也跟着掉眼泪,插话道。
“可不是嘛!我们村三十多亩良田,全被原州矿业集团借着城投公司修路的名义强行占了,一分钱补偿款都没给!去县里上访,县公安局直接把领头的老村长抓走扣了个寻衅滋事的罪名!我那小孙子因为交不起学费,只能辍学跟着在矿上背煤矸石!这哪是官府啊,简直就是土匪窝!”
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故作惊讶地小声问道。
“老哥,张富贵这么横?难道当地的警察和政府不管吗?市里新来的市委书记管不管?”
老张闻言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充斥着对官场的绝望与麻木。
“管?谁敢管?在原州这一块,市长马宗明就是土皇帝!七县两区的官全是马家的人!张富贵就是马市长的提款机!前几年省里派来的书记想查矿区,结果还没进矿山呢,就被按上了贪污的罪名拉下水了!新来的书记?听说才三十出头,毛都没长齐呢,进了市委大院估计连大门都出不来,能指望他管个啥?”
老张和孙老汉发自肺腑的控诉,字字句句如重锤般砸在齐学斌的心头。
他切身体会到了原州老百姓对政府信任的崩塌,也更加坚定了自己铲除黑恶与腐败的决心。
两小时后,班车驶入了平定县红沟矿区。
眼前的景象堪称惨绝人寰。
成片成片的山体被非法开采得满目疮痍,露天的矿坑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漫天飞扬的黑煤灰将整个村庄罩得一片乌黑。
在途经的安家村口,齐学斌看到几名披麻戴孝的妇女正趴在路边痛哭,身后是一座半倒塌的私采煤井。
村民们抹着眼泪告诉齐学斌,上周井下发生瓦斯爆炸死砸死两人,矿方直接封锁现场拉走尸体,当地派出所强行按压家属不准上报!
齐学斌还亲自走到村后浑浊的河岸边,拿相机拍下了原州矿业集团违规向农田直排含重金属有毒矿渣废水的铁证。
村里的房屋因为矿山私自地下爆破而出现了巨大的裂缝,随时面临倒塌;地表水被严重污染,村民们只能排着长队去几公里外取浑浊的井水。
齐学斌走过村里的平定县红沟小学,看到学校教学楼的主体墙壁上竟然贯穿着两条半拳宽的破裂缝隙!
几十个衣衫单薄的孩子就在摇摇欲坠的危险教室里上课,年老的教师含着眼泪告诉齐学斌。
“市里城投公司拨下来的维修改造款被县里截留了,老师们已经八个月没发工资了,矿山每天开炮爆破,孩子们每天上课都提心吊胆啊!”
而就在这片破败的村庄与危险的学校旁,一座占地极广、高墙环绕的“原州矿业第一采矿区”拔地而起,门前停满了几十辆超载的重型大卡车,大门处站着十几名手持铁棍、刺青满身的黑恶打手,戒备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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