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阴云南渡
第三百八十三章阴云南渡 (第1/2页)多铎的战争机器在夜幕与谎言的掩护下开始运转。九江上游五十里一处荒僻河湾,三十艘经过挑选的战船悄然集结,船上满载着披甲执锐的两黄旗精锐。与此同时,淮西方向的清军一改往日拉网搜剿的战术,突然集中兵力,对几个被怀疑与信宁军有联系的村镇发起了凶猛的报复性攻击,火光与哭喊声在黑夜中格外刺耳。北线,豪格部更是擂鼓进军,做出强攻大别山主要隘口的姿态,声势浩大。
这些动向,如同投入池塘的巨石,立刻在信宁军的侦讯网络中激起层层涟漪。各类急报雪片般飞向湖口中军大帐。
“国公,淮西急报!清狗突然发狂,围了陈家庄、李寨,正在烧杀!李将军请示,是否出击救援?”传令兵的声音带着焦急。
“北线赵将军急报!豪格部前锋已抵白马关下,正在架设火炮,攻势甚猛!”
“水师郑将军报,清军水师主力似有异动,部分战船离开九江锚地,向上游移动,意图不明!”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朱炎凝重的面孔。他站在巨大的江防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图板边缘。李岩、周文柏侍立一旁,同样眉头紧锁。
“多铎想干什么?”周文柏看着图上标注的各方动向,“淮西发狠,北线强攻,水师异动……他哪来这么多兵力同时发难?南京的饷银,真让他如此宽裕?”
李岩沉吟道:“淮西与北线,看似凶猛,实则……淮西攻击目标固定,并非追剿文博将军主力;北线豪格擂鼓放炮,却未见其真正蚁附攻城。倒像是……虚张声势,吸引我军注意力。”
“吸引注意力?”朱炎的目光锐利起来,他的手指从淮西划到北线,最后落在长江之上,“淮西、北线皆是佯动,那么真正杀招……在水师?水师向上游移动,是想避开我彭泽驻军,绕到我后方,还是……”
他的手指猛地顿住,停在湖口斜对岸的南岸区域。那里江面相对宽阔,岸线平缓,标注的驻军兵力寥寥。“南岸!”朱炎瞳孔一缩,“多铎的真正目标,是南岸!他想渡江!”
这个判断石破天惊。李岩和周文柏都倒吸一口凉气。敌前大规模渡江,风险极高,但若成功,便能瞬间将战火烧到信宁军防御薄弱的侧后,甚至可能切断湖口与江西的联系。
“立刻传令郑森!”朱炎语速飞快,“水师所有哨船,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盯死清军水师主力动向!尤其注意其是否有向南岸方向机动的迹象!另,命驻守彭泽的水师分船队,加强南岸沿江巡逻,尤其是夜间!”
“传令湖口各营及沿江岸防部队,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多备火把、火箭、火船,夜间江面,任何可疑船只,一律视为敌军,先发制人!”
“再给李文博去信,淮西以保存联络势力、袭扰敌后为主,不必与敌纠缠,更不必救援固定村镇,那是诱饵!给赵虎去信,北线固守隘口即可,豪格若真攻,便让他碰个头破血流,但绝不可分兵东调!”
一道道指令如同疾风般传出。朱炎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多铎这一手,够狠,也够绝!若自己真被淮西和北线的“热闹”吸引,忽略了江防,后果不堪设想。
“国公,即便判明虏酋意图,南岸防线绵长,我军兵力有限,如何能防?”周文柏忧心忡忡。
朱炎盯着地图,脑中飞速计算着己方可用的兵力、水师的位置、可能的渡江点。“不能处处设防。必须判断其主要渡江点,集中力量,半渡而击!”他的手指在南岸几个可能的地点划过,“彭泽以南江心洲众多,水文复杂,不利大队船只隐蔽接近。最可能的,是这里——小孤山至马当之间,江面稍窄,水流较缓,且有部分浅滩便于登陆。对岸清军在小池口有营垒,可做策应。”
“李岩,你立刻组织人手,持我手令,前往南岸,动员沿江渔户、乡勇,设置观察哨,准备火船、滚木礌石,协助官军防守!告诉他们,鞑子若过江,玉石俱焚!”
“周文柏,你坐镇湖口,协调粮秣军资,安抚军心,并密切关注北线、淮西动向,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我亲率‘锐士营’及两千机动兵力,即刻乘船南渡,增援南岸!能否挫败多铎奸计,在此一举!”
朱炎的决定果断而冒险。亲率精锐南渡,意味着湖口主寨兵力进一步削弱,若多铎这是声东击西之计,湖口危矣。但若判断正确,这便是唯一阻止清军战略迂回的机会。
“国公,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南岸危险,岂可亲身犯险?末将愿代国公前往!”闻讯赶来的孙崇德急道。
“孙将军,湖口根本重地,离不开你坐镇。”朱炎拍了拍这位老将的肩膀,“我与多铎,隔江相望数月,也该面对面较量一番了。相信我,也相信将士们!”
夜色更深,湖口码头,船只云集。朱炎一身轻甲,立于船头。身后是精心挑选的两千士卒,其中两百名“锐士营”成员紧紧跟随,他们手中的燧发枪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郑森已调集部分战船在江面护航。
江风凛冽,带着水汽和淡淡的硝烟味。对岸九江方向,灯火隐约,杀机暗藏。多铎的雷霆一击已然发动,而朱炎的应对之剑,也正迎着风浪,毅然出鞘。这场关乎江淮命运乃至天下气运的渡江之战,即将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轰然展开。
第三百八十三章阴云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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