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动用昔日人脉网络
第115章:动用昔日人脉网络 (第2/2页)电话那头,李维再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稍短,但其中的挣扎和决断,却更加沉重。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如同最后的审判锤音落下,敲定了这场疯狂的、与时间赛跑、与恶魔交易的绝地反击的开始。
“秦铮那边,我来安排。十分钟后,我会派绝对可靠的人,接你去‘蜂巢’。路线和安保会做到最高级别,确保不会引起任何注意。”李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条理清晰的快速,“至于你要动用的‘人脉’和需要的资源——钱,我可以从韩总的私人紧急账户里调拨,额度……可以很高,只要能解决问题。操作,需要绝对隐秘,不能留下任何与瀚海、与韩总、甚至与你有直接关联的痕迹。我会提供一个完全干净的、加密的、一次性通讯渠道给你,你需要的一切技术支持,秦铮的团队可以远程秘密提供。但是……”
李维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罗先生,你必须清楚,从现在开始,你做的每一件事,联系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将你,甚至将韩总,拖入无法预料的、更深的危险之中。‘深网守墓人’那种存在,是真正的双刃剑,用不好,我们会死得更快、更惨。你……真的想好了吗?”
罗梓握着听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想好了吗?他当然没有完全想好。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悬崖,是与虎谋皮的致命危险,是可能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他更无法忍受的,是站在安全的岸边,眼睁睁看着那个在他心中占据着越来越重、越来越复杂分量的女人,被冰冷的潮水彻底吞没。
他想起了星空下她偶尔流露的疲惫,想起了她指尖微凉的触感,想起了她独自面对风暴时挺直的脊背,想起了她被带走时那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平静……
不,他别无选择。
“我想好了。”罗梓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助理,开始吧。”
电话挂断。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但这一次,死寂中,却涌动着一股看不见的、紧张的、如同弓弦绷到极致的、危险的气息。
罗梓缓缓放下听筒,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靠在冰冷的书桌上,微微喘着气,心脏依旧在狂跳,但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坚定,都要……冰冷。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窗外,是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夜色,只有零星的、冰冷的灯火,在远处的城市中闪烁,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窥视的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门后、无能为力的旁观者。他将主动踏入那片他曾经避之不及的、黑暗的、危险的灰色地带,动用他过往人生中,那些最不堪、最隐秘、最想彻底埋葬的“人脉”和“关系”,去进行一次可能毫无胜算、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疯狂的赌博。
为了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而炽热的火焰,瞬间烧尽了心中所有的犹豫、恐惧和自我怀疑。他转身,快步走回书桌前,目光落在韩晓那部尚未合上的、显示着加密界面的笔记本电脑上。
他需要工具。需要联系那些,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联系、也绝不想让韩晓知道的“人”。
第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老K。
老K不是真名,甚至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一个活跃在东南亚灰色信息交易地带、专门倒卖各种“特殊渠道”消息和联系方式的“掮客”。罗梓当年走投无路、四处寻找能支付天价医疗费的“门路”时,曾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现已消失的暗网论坛,与老K有过短暂接触。那是一个贪婪、狡猾、毫无底线,但手上确实掌握着许多“硬通货”联系方式的危险人物。罗梓曾从他那里,购买过一条关于境外某种尚未通过审批、但可能对母亲病情有效的实验性药物的模糊线索,代价是……一笔不菲的、几乎掏空了他当时所有积蓄的“信息费”,以及,被迫替老K处理过一件微不足道、但绝对不光彩的、涉及信息伪装和追踪反制的“小活儿”。
那是罗梓人生中最黑暗、最不愿回首的记忆之一。他厌恶老K,厌恶那个充满贪婪、欺骗和犯罪的灰色世界。在签下与韩晓的契约、母亲得到最好的医疗救治后,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彻底摆脱那段过往,将那些肮脏的记忆永远埋葬。
可现在,他必须亲手,将这座坟墓掘开。
罗梓的手指,因为巨大的心理抵触和一种深切的自我厌恶,而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停下。他根据记忆,开始尝试通过那部加密电脑,接入一个极其特殊的、多层跳转的、匿名的、早已被他封存在记忆深处的、专门用于联系老K这类“特殊人士”的通信协议。
过程并不顺利。那个协议似乎已经失效,或者被修改了。罗梓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与老K接触时的每一个细节,尝试着各种可能的变体和备用路径。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以为这条线也断了的时候——
一个极其简短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仿佛来自虚空中的、经过多重变声处理的、非男非女的电子音,突然在电脑内置的、经过特殊处理的扬声器里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嘶嘶杂音:
“滴——验证通过。老朋友,好久不见。看来,你终于遇到连你那‘高贵’的金主,也解决不了的‘大麻烦’了?”
是老K!他认出了这个经过伪装的、但语调中那股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贪婪和戏谑味道!
罗梓的心脏,因为骤然接通和对方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而狠狠一缩!老K知道韩晓?知道他现在的处境?这个认知,让罗梓瞬间遍体生寒,一股冰冷的恐惧沿着脊椎窜上头顶。但此刻,他已无路可退。
“老K,”罗梓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他并不熟悉的、冰冷的、交易式的口吻,“我需要找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代号‘幽灵’。或者,与东欧‘深网守墓人’有关联的、可靠的中间人。越快越好。价钱,好说。”
“哦?”老K那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玩味,“‘幽灵’?‘深网守墓人’?啧啧,老朋友,你可真是……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这种要命的大单子啊。‘幽灵’早就消失很多年了,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至于‘深网守墓人’……那帮疯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搭上线的。他们接活儿,看心情,看难度,更看……代价。你准备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吗?我亲爱的……走投无路的老朋友?”
罗梓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没那么容易。但他没有时间废话,也没有资本讨价还价。
“开价。”罗梓的声音,冰冷而直接,“牵线费,信息费,以及……如果最终能达成交易,你的佣金。一次性报价。我只要结果,和最快的速度。你应该清楚,我能动用的资源,比你想象的多。但我的耐心,和我的时间,非常、非常有限。”
电话那头,老K似乎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评估罗梓话语的真实性和“资源”的含金量。那嘶嘶的电流杂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痛快!”终于,老K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那贪婪的味道更加赤裸,“一口价。三百万美金,不连号旧钞,比特币支付也可以,但要额外加百分之十五的‘风险溢价’。这只是‘敲门’和‘确认可行性’的费用。不管成不成,这笔钱不退。如果‘深网守墓人’那边真的有兴趣,并且愿意接你这个‘烫手山芋’,具体的交易条件和代价,你们自己去谈。我只负责在四小时内,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以及,如果可能,一个安全的、一次性的、单向加密通讯渠道。如何?”
四小时!三百万美金!还只是“敲门费”!
罗梓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这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仅仅是获得一个“可能”的接触机会!但他没有犹豫。
“可以。但我要在两小时内,得到初步答复。钱,十分钟内到你指定的账户。通讯渠道,必须绝对安全,任何追踪和反追踪的迹象,交易立刻终止,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罗梓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他在赌,赌老K的贪婪,也赌自己手中可能握有的、对方并不知道底细的“资源”的威慑力。
“两小时?”老K的电子音提高了些许,似乎有些惊讶于罗梓的急切和强势,但随即,那贪婪的本性立刻压过了一切,“两小时……得加钱。百分之二十的加急费。总共三百六十万。十分钟内到账,两小时后,我给你消息。”
“成交。”罗梓没有任何犹豫,他甚至没有去计算这三百六十万美金意味着什么,是韩晓私人账户里多大的一笔钱,会不会引起其他麻烦。此刻,时间就是一切,任何犹豫都可能葬送最后的机会。“账户。现在。”
一串复杂的、经过加密的比特币钱包地址和一系列复杂的操作指令,迅速通过那个隐秘的通讯渠道传了过来。罗梓没有丝毫停顿,立刻用那部加密电脑,连接了李维刚刚提供给他的、那个绝对安全的紧急支付渠道,输入指令,确认金额,发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与时间赛跑的决绝。仿佛他早已不是那个在韩晓面前局促不安、刻意保持距离的罗梓,而是另一个沉睡在他体内许久、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游走于黑暗边缘的、陌生的自己。
“钱已转出。两小时。我等你消息。”罗梓对着通讯器,冷冷地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不等老K回应,便干净利落地切断了通讯,并迅速清除了所有操作痕迹,退出了那个危险的通信协议。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坐倒在韩晓那张宽大的、冰冷的皮质转椅里,后背再次被冷汗浸透。手指因为刚才的高度紧张和快速操作,而微微颤抖。
三百六十万美金……仅仅是为了一个可能的、接触“深网守墓人”的机会……
而他即将要面对的,是比老K更加神秘、更加危险、更加不可控的存在。
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了。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黑暗中窥视的、冰冷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座别墅,注视着这个在绝境中,不惜动用昔日最不堪、最黑暗的人脉网络,试图撬动命运齿轮的、孤注一掷的男人。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李维派来的、绝对可靠的人,到了。
去“蜂巢”的路,就在脚下。
而真正的、与魔鬼的交易,才刚刚开始。
罗梓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那扇即将打开、通往未知与危险的门,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