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晋阳初印象
第一百三十五章晋阳初印象 (第2/2页)穿过几进院落,来到正堂。堂内灯火通明,已有数人在座。主位上的智果见到秦楚,立刻笑着起身相迎:“秦将军!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快请入座!”
秦楚执礼甚恭:“智大夫,多年不见,蒙您挂念,楚感激不尽。”他目光快速扫过堂内,除了智果,还有三四位作客卿或官吏打扮的人,从座次和神态看,应是智果的交好或门下。
然而,在靠近末席的位置,秦楚注意到一个身着华服、面色倨傲的年轻男子,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珏,并未因他的到来而有丝毫动容。智果顺着秦楚的目光看去,脸上笑容不变,介绍道:“这位是太子府上的门客,田恒先生。田先生听闻将军威名,特来一见。”
田恒这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微微拱手,算是见过礼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久仰秦将军大名,以边鄙之地,抗北狄、稳西戎,实乃我赵国栋梁。”他刻意加重了“边鄙之地”四字。
秦楚心中了然,这是太子一系派来试探,或者说,是来给他下马威的。他面色不变,从容还礼:“田先生过誉。守土安民,乃楚之本分。郇阳虽僻远,亦是大赵疆土,不敢有失。”
智果哈哈一笑,打圆场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套。秦将军一路辛苦,快请入席。今日乃是家宴,只为秦将军接风,大家不必拘礼。”
宴会开始,侍女们端上酒馔。虽是“家宴”,但菜肴之精美,器皿之奢华,远非郇阳可比。席间,智果与另外几位宾客多是谈论些晋阳风物、文坛趣事,偶尔问及北疆风土,态度颇为友善。秦楚应对得体,既不过分谦卑,也不张扬,谈及郇阳之事,多强调军民一心、艰难守成,对于具体的技术、军制改革则一语带过。
那田恒却不时插话,言语间机锋暗藏。
“听闻将军在郇阳广开学馆,教授庶民数算地理,此乃开启民智之善举,只是……不知教授的是何经典?莫非是将军自创之学?”田恒晃着酒杯,似笑非笑。
秦楚平静答道:“无非是些实用之学,便于计算田亩、辨识方位,利于耕战。至于经典,楚才疏学浅,岂敢妄言自创?不过是拾人牙慧,因地制宜罢了。”
“哦?因地制宜?”田恒挑眉,“却不知这‘地’是赵地,还是秦将军自家之地?这‘宜’,是合国法,还是合将军之意?”
此言已近乎刁难,堂内气氛顿时一凝。智果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秦楚却微微一笑,放下筷子,目光坦然看向田恒:“田先生此言,楚不解。郇阳行法,皆依赵律为基,因地制宜加以细化,只为更好执行王命,安抚边民。此事,张孟谈大夫在晋阳亦曾过问,并未觉有不妥。莫非田先生觉得,边郡之事,不应变通,只需墨守成规即可?若因此导致防务松弛、民心生变,这责任,又该由谁来负?”
他语气平和,却句句在理,更是抬出了在赵国地位尊崇的张孟谈,直接将田恒的刁难顶了回去,反而将“不恤边情”、“墨守成规”的帽子隐隐扣了回去。
田恒脸色一僵,一时语塞。他没想到秦楚如此机敏,更没想到他会搬出张孟谈。智果见状,连忙举杯:“好了好了,今日只论风月,不谈政务。来,诸位,共饮此杯,为秦将军洗尘!”
一场小小的风波暂时平息。接下来的宴席,田恒明显收敛了许多,但偶尔瞥向秦楚的眼神,依旧带着冷意。
宴席过半,气氛重新热络起来。智果似乎微醺,拉着秦楚的手,低声道:“秦将军,你年轻有为,是难得的人才。只是这晋阳……水深啊。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尤其见不得你这样的边地将领立下功劳。此次大蒐之礼,你需小心应对,谨言慎行。”
“多谢智大夫提点。”秦楚郑重道谢,心中明白,这是智果在向他释放更进一步的善意和警告。
宴会持续到深夜方散。秦楚告辞时,智果亲自送至二门。
回到馆驿,秦楚屏退左右,独坐灯下,回味着今晚的宴席。智果的维护之意明显,太子一系的敌意也已摆在明面。那个田恒,不过是个马前卒,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通过今晚,他至少确认了几点:其一,自己在晋阳并非孤立无援,智果乃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是潜在的合作对象;其二,太子一系对自己忌惮颇深,必然会在大蒐之礼上继续发难;其三,晋阳的政局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他取出玄月赠予的皮囊,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解毒丸,却没有服下,只是放在鼻尖轻嗅。在这座繁华却危机四伏的都城里,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大蒐之礼……”秦楚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将是下一个,也是更重要的舞台。他需要好好准备,不仅要应对挑战,或许,还能从中找到为郇阳谋取利益的机会。
夜色中的晋阳,依旧灯火点点,但在这静谧之下,无数的心思与算计,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