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观政与试犁
第一百二十七章观政与试犁 (第2/2页)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对秦楚道:“将军,这曲辕犁,可否将图样与我一份?墨家弟子游走列国,或可于他处一试,若能多活几人,亦是善事。”
秦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笑意,他知道,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自无不可。庚,将改进后的图样,抄录一份予玄月矩子。”
思想的坚冰,或许正是从这最实际的“利”处,开始融化。
第一百二十八章暗流与定计
玄月收下曲辕犁图样后,并未再多言,只是带着弟子更加深入地观察郇阳的方方面面,从律法执行到基层小吏的选拔,从学馆蒙童的授课到工匠营的技术讨论,她都默默看在眼里。秦楚也不干涉,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政务,推动着郇阳缓慢而坚定地恢复。
这日傍晚,秦楚正在官署与韩悝(法曹)核算秋收前的物资调度,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脸色凝重。
“主上,西线有变。”犬的声音压得很低,“黑豚将军派人急报,大荔戎的乌洛兰部,联合了附近两个小部落,突然加大了对野狐岭的攻势,似有全力一击的架势。我们秘密运去的那批军械虽已到位,但黑豚将军压力巨大,请求指示。”
秦楚眉头微蹙,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乌洛兰部……之前不是与兀朮残部纠缠,又与骨都侯有隙吗?为何突然如此齐心,全力攻我?”
“探子回报,约半月前,有一支来自南方的商队曾秘密进入乌洛兰部驻地,停留两日后离去。随后,乌洛兰部便开始积极联络周边部落。”犬回道,“我们怀疑,此事或与魏国,甚至……晋阳方面有关。”
“驱狼吞虎,或是借刀杀人。”韩悝沉声道,“魏申不愿亲自下场,便鼓动戎人消耗我们。晋阳某些人,恐怕也乐见我们与戎人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
秦楚眼中寒光一闪。外部压力从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更阴险的方式。西线若被突破,郇阳将失去重要的战略缓冲和潜在的商路,甚至可能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
“黑豚还能支撑多久?”秦楚问。
“依黑豚将军信中所言,依托野狐岭地利和新到的军械,坚守一月当无问题。但若一月内无援兵或破局之策,恐有失守之危。”犬答道。
一个月。时间很紧。郇阳自身刚刚经历大战,兵力折损严重,粮草匮乏,根本无力派遣大军西援。
秦楚沉思良久,目光扫过案几上那副简陋的地图,最终定格在西线野狐岭以北的广袤草原。
“我们不能只想着守。”秦楚缓缓开口,“乌洛兰部能联合其他部落,我们为何不能?骨都侯新败,内部不稳,挛鞮部的阿勒坦还在弓卢水以南活动,他们对乌洛兰部难道就没有想法?”
韩悝立刻明白了秦楚的意图:“主上是想……联狄制戎?”
“不仅仅是联合。”秦楚指着地图上野狐岭以北的区域,“我们要让乌洛兰部后院起火。犬,立刻选派精明干练之人,携带一批盐和精致铁器作为礼物,分头前往两个地方。”
他顿了顿,下达指令:“一路,秘密前往挛鞮部阿勒坦处。告诉他,乌洛兰部主力被牵制在野狐岭,其后方空虚,正是他收复旧地、扩大影响力的天赐良机。我们愿以盐铁支援,换取他在北面牵制,甚至攻击乌洛兰部的老巢。”
“另一路,”秦楚的手指移向更北方,“想办法接触骨都侯麾下与乌洛兰部有旧怨的部落,或者那些对骨都侯新政不满的头人。散播消息,就说乌洛兰部已与魏国勾结,意图称霸河西,甚至威胁到骨都侯的地位。不必要求他们直接出兵,只需让他们产生疑忌,按兵不动,或者给乌洛兰部制造些麻烦即可。”
“此计大妙!”韩悝赞道,“若能成,则乌洛兰部首尾难顾,必不敢全力攻我野狐岭。只是……与狄人合作,恐引来非议,尤其是晋阳方面,若得知我们私通狄人……”
秦楚冷笑一声:“晋阳都已暗中资敌欲置我于死地,我还需顾忌他们的非议?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只要能保住郇阳,保住西线,些许骂名,我背了便是。”他看向犬,“执行吧,务必隐秘,人选要绝对可靠。”
“是!”犬领命,迅速离去。
韩悝看着秦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主上的手段越来越灵活,也越来越……不拘泥于世俗礼法了。但这或许正是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所必须的。
“另外,”秦楚补充道,“通知庚,工匠营加快修复和制造守城器械的速度,尤其是弩箭。再令韩悝(法曹)加紧清查库房,将所有能用的物资都集中起来,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外交手段上。”
“属下明白。”韩悝肃然应道。
安排完这一切,秦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郇阳依旧弱小,内忧外患如暗流涌动。但他不能停下,只能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小心翼翼地落下每一步。联狄制戎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形势下,唯一能破解西线危局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远处的学馆方向,隐约传来孩童诵读《数算基础》的稚嫩声音。这新生的希望之声,与眼下残酷的生存博弈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郇阳最真实的图景。前路艰难,但唯有前行,才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