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沸腾的亚空间,与凝视深渊的孤王
第919章 沸腾的亚空间,与凝视深渊的孤王 (第1/2页)亚空间没有时间的概念。
这里是纯粹的疯狂与无序交织的深海。暗红色的能量乱流犹如无数条饥饿的巨蟒,死死缠绕着“马库拉格之耀”号那庞大伤痕累累的舰体。
罗伯特·基里曼没有待在安全的指挥塔。
帝国摄政王走在战列舰最底层的第三盖勒力场(GellarField)发生器阵列舱区。
这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作呕。没有循环风。高浓度的臭氧味混杂着防腐香料燃烧后的焦苦味,以及一种类似于陈年尸体发酵后的甜腻腥臭,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命运铠甲沉重的精金战靴踩在满是机油与冷却水的金属格栅上,发出低沉轰鸣。基里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透过弥漫的白色蒸汽,注视着前方那座高达百米、正在疯狂运转的巨型黄铜机械。
这台机器是整艘战列舰在恶魔汪洋中活下去的唯一屏障。
但它此刻正在哀嚎。
从塔兰托斯强行掠夺来的重氢燃料并不纯净。那些燃料在地下黑市的储液罐里存放了太久,甚至沾染了当地混沌教派的亵渎残渣。当这些燃料被强行泵入等离子反应堆,转化出的电能带着一种病态的暗黄色。
黄铜发生器的线圈在超载运转下烧得通红。几根粗大的冷却管线已经爆裂,滚烫的液氮混合物喷洒在空中,瞬间气化成白茫茫的浓雾。
“功率还在下降。三号阵列的护盾波段出现了零点二秒的断层。”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臃肿的机械身躯从蒸汽中滑行而出。十几条数据缆线死死插在发生器的控制面板上。红色的电子眼疯狂闪烁,透出绝对理性的冷酷。
“大摄政。燃料里的杂质在腐蚀等离子喷嘴。盖勒力场的边缘正在被亚空间同化。如果不降低航速清理炉膛,我们撑不到预定坐标。这艘船会被恶魔的潮水从外部直接压碎。”
基里曼没有下令减速。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那张犹如花岗岩雕刻般冷峻的面庞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走到控制台前。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猛然探出,直接探入那喷吐着几百度高温废气的散热栅格内部,精准地捏住了一根正在剧烈抖动的传动轴承。
几万牛顿的伺服握力爆发。基里曼用纯粹的机械暴力,强行校准了那根即将脱轨的黄铜主轴。
“不能降速。”
基里曼松开手。任由那些滚烫的机油滴落在命运铠甲的臂甲上,烧出一片片焦黑的斑痕。
“我们在跟阿巴顿抢时间。他在收缩兵力。我们慢一秒钟,他在‘漆黑王座’的防御网就会多加厚一米。这六百支猎杀大队正在从四面八方朝那个坐标汇聚,如果旗舰不能准时撕开正面的大门,那些分散的护卫舰就会被黑色军团一口一口吃干净。”
基里曼转过身,目光扫向大厅两侧。
在那里,排列着上百个巨大的圆柱形静滞舱。
每一个舱室内,都浸泡着一名骨瘦如柴双眼翻白的帝国星语者或低阶灵能者。他们的颅骨被粗暴地切开,插满了数据神经束。这些凡人的灵魂被强行抽取,作为盖勒力场对抗亚空间恶魔的“缓冲燃料”。
就在基里曼注视的这短短十几秒内。
嘭!
左侧第五个静滞舱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内爆。
那名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年轻灵能者,身躯突然剧烈反弓。他的七窍中狂喷出黑色的污血。亚空间外围那一丝透过护盾断层渗入的恶魔低语,瞬间烧穿了他那脆弱的大脑皮层。
无头的残躯在营养液中缓缓上浮。
旁边的机仆监工没有停顿。冰冷的机械臂探出,打开舱门,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犹如处理废旧电池般粗暴地扯出,随手扔进一旁的焚化炉。随后,机仆从后方的铁笼里拖出另一个浑身发抖满脸绝望的替补灵能者,强行塞进那个满是血水的舱室,重新插上神经管线。
没有怜悯。没有葬礼。
整个底舱就是一座为了维持航速而疯狂运转的血肉消耗工坊。
“每天烧掉三百个灵能者。”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通道尽头。他手中握着极光金长矛。矛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科尔昆大步走到基里曼面前。这位泰拉正统的守卫者,看着周围这堪比混沌异端祭祀般的残酷场景,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我们从泰拉带出来的随军灵能者已经耗尽了。你现在塞进这些管子里的,是底层甲板上那些刚刚觉醒灵能天赋的凡人水手。你甚至没有给他们接受星语者庭训练的时间。你这是在谋杀。”
科尔昆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怒火。
“罗伯特。你把这艘代表神皇荣光的战列舰,变成了一艘靠吃人来航行的鬼船。”
基里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禁军统领。
原体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科尔昆。那眼神深邃冰冷宛如看透了宇宙间一切最残酷的底层运转逻辑。
“科尔昆。你知道黄金王座每天需要烧掉多少个灵能者吗。”
基里曼的声音平缓沉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压碎教条的庞大质量。
“一万个。整整一万个无辜者的灵魂被强行点燃,去换取那微弱的星炬光芒。我父亲在那个冰冷的椅子上坐了一万年,他每天都在吃人。”
基里曼向前迈出半步。庞大巍峨的深蓝色身躯散发出一种让人窒息的统帅威压。
“如果吃人能让这艘船继续往前开。如果烧掉这几百个凡人,能换取两百万大军活着抵达终点去砸碎阿巴顿的脑袋。”
摄政王那只仅剩钛合金骨架的左臂,重重按在科尔昆的胸甲上。
“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塞进炉子里。”
“大清洗的账本上,没有无辜者。只有‘必须支付的代价’。你如果觉得这很残忍,那就闭上你的眼睛,回你的禁军营房里去擦亮你的长矛。战争不需要你在这里散发那可笑的道德洁癖。”
科尔昆死死握紧长矛。精金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死死盯着基里曼那张冷硬如花岗岩般的脸庞。
最终。禁军统领没有挥出长矛。他猛地转身,带着满腔的压抑与无力,大步隐入了走廊的黑暗之中。
他无法反驳。因为在这个连呼吸都充斥着绝望的暗面宇宙,基里曼这种彻底剥离了人性的冷血算计,是大军尚未分崩离析的唯一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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